近年来,关于英俄关系紧张升级的话题不断占据国际舆论焦点。前英国安全局(MI5)局长巴罗内斯·曼宁汉-布勒在公开言论中指出,克里姆林宫在英国境内的破坏行动、网络攻击及对异见人士的暗杀等行为,可能意味着一种尚未宣告但却现实存在的战争形态。这一判断在政治圈与安全界引发强烈讨论:何为战争?当网络入侵、情报活动与定向破坏成为常态时,传统战争的定义是否需要重构?英国应如何调整防御与威慑策略以应对这种"混合战争"威胁? 回顾近年的事实链条,可以看到多起事件为上述担忧提供了支撑。国家网络安全中心(NCSC)与多国情报机构多次将针对英国政府、关键基础设施与供应链的网络行动归因于与俄方有关的高级持续性威胁组织,例如APT28(又称Fancy Bear)。这些行动不仅仅停留于情报窃取,越来越多地表现为针对系统的渗透、凭证窃取与破坏性软件的布署,直接威胁到国家运行的稳定性。与此同时,针对支持乌克兰的企业与机构的定向攻击也表明网络行动常作为地缘政治报复或影响力投射的工具。
情报与破坏行动之外,过去几十年里在英国境内发生的多起政治谋杀与毒杀事件,例如亚历山大·利特维年科的中毒案,长期以来被指与俄罗斯安全机构有关联。此类事件既是对异见人士的恐吓,也向国外传递一种能力与决心的信号。将此类行为与网络攻势并列观察,便能看出一种横跨实体与虚拟空间的全方位对抗模式。若将这些行为按敌对意图与系统性程度进行综合评估,便不难理解为何有安全界人士以战争一词来描述当前态势。 法律层面上,何谓战争在国际法里有着严格定义,传统战争多以国家之间公开宣战或两国军队在武装冲突中交战为标志。然而现代冲突的形式已出现深刻变化。
混合战争、灰色地带行动与信息战等概念强调长期、低烈度、跨域渗透与破坏,以削弱敌方社会凝聚力和国家意志。网络攻击本身往往难以直接造成大量人员伤亡,但其对金融系统、能源供应、运输网络与政府功能的破坏能力足以动摇国家安全,亦可能在政治上达到与传统军事打击相当的效果。因此,将一连串精心设计的破坏、渗透与暗杀视作一种"非传统战争"并非毫无道理。 此外,归因问题在网络战与情报战中尤为复杂。虽然英国及其盟友对若干重大事件进行了公开归因,但攻击来源常通过代理者、私人黑客组织或被渗透的中介实现模糊处理,使得直接回应变得困难。俄罗斯被指与部分网络犯罪集团存在某种形式的互利合作或容忍策略,这进一步模糊了国家责任边界。
对英国决策者而言,如何在确保证据充足的同时向公众与国际社会传达明确的责任认定,是外交与法律上的重要挑战。 面对可能的"隐形战争"威胁,英国的安全与防御策略需要多层次调整。首先,国家必须提升关键基础设施的韧性,强化能源、交通、金融与卫生等领域的网络防护投入。公众与私营部门之间的信息共享机制需要进一步完善,确保发现威胁后能迅速联动应对。国家网络安全中心在近年承担了更多职责,但应对能力的提升还需长期投资与专业人才培养。其次,情报合作与盟友协作更为关键。
面对跨国网络行动与情报渗透,单靠一国之力难以有效遏制。通过北约、五眼联盟等框架协调情报共享、集体归因与联合制裁,可提高威慑效果并减少孤立回应的风险。 外交与法律手段同样不可忽视。公开揭露与外交抗议是回应此类行为的常用工具,但若要形成持久威慑,制裁、法律诉讼与国际刑事合作需要被系统化并作为常态工具。英国可以进一步推动在国际舞台上确立网络行为的行为准则,推动盟友共同制定对跨国网络破坏的法律与制裁框架,从而降低对手通过代理人实施攻击的便利性。 军事方面,网络与电子战能力的提升也不可或缺。
防守之外,具备明确、可控且符合法律框架的报复能力能构成有效威慑。报复不必仅限于网络手段,还可通过公开归责、冻结资产与外交孤立等非军事手段组合实现。英国在发展网络作战能力时需兼顾透明度与合法性,以赢得国内外支持并避免行为失控带来的升级风险。 在国内政治层面,社会对安全形势的认知与信任亦至关重要。若将网络攻击、情报渗透与政治暗杀视为更广泛冲突的一部分,政府需在公众教育、危机沟通与法律监督之间取得平衡。保持新闻自由与民间监督是维护民主制度免受外部渗透的长效防线。
同时,国家在强化安全措施时应审慎处理言论与隐私权利之间的张力,以避免在保卫国家时损害社会凝聚力与公民权利。 经济维度也不能忽视。制裁与反制措施通常对经济产生连锁反应,而关键供应链中的外国企业可能成为攻击或反制的目标。英国需要评估与俄罗斯及其盟友在能源、技术与金融等领域的依赖,并逐步推进供应链多元化与战略储备,以减少关键领域在冲突升级时的脆弱性。同时支持本土网络安全产业发展,不仅提升防御能力,也可在国际市场占据优势。 媒体与信息战的对抗亦日益重要。
虚假信息、舆论操纵与社交媒体干预可以在和平时期使社会分化并削弱国家统一。英国应加强对信息生态的治理能力,提升公众媒体素养,并与平台公司合作打击由境外势力支持的系统性操纵活动。然而,治理工作须透明并受法律约束,避免被利用作为压制异议的工具。 从历史视角看,英俄关系历来复杂且多变。冷战后对俄罗斯寄予希望的时期并未彻底改变双方利益冲突的根源。普京时代的对外政策更具地缘政治竞争性,而乌克兰危机又成为新的分水岭。
自那时起,英国与盟友对俄罗斯的制裁与遏制策略不断加码,而俄罗斯方面亦通过多种非对称手段回应。理解当前局势需要把握长期历史脉络与短期策略博弈两者的互动。 对普通公众而言,感知安全威胁的重要性不应被夸大为日常恐慌。网络安全防护在技术上有可行的改善路径,良好的密码管理、双因素认证与软件更新是降低个人与组织受害风险的基础。政府与企业应继续普及安全最佳实践,并对关键行业实施更严格的监管标准。同时,公众需保持理性认知,理解地缘政治对生活的潜在影响但避免过度恐慌。
展望未来,英俄对抗很可能继续以混合战争的形式存在,在虚拟与现实、公开与隐秘之间展开。英国若希望在此复杂环境中维护国家利益,就必须在防御、外交、法律与社会层面同步发力。增强国际合作、完善归因与制裁机制、提升关键基础设施韧性与公众防护能力,将是应对长期风险的关键路径。维持与盟友的紧密协作、在国际法框架下塑造可接受的行为规范,并在必要时准备果断但可控的回应手段,能帮助英国在不陷入热战的前提下,有效捍卫国家安全与民主价值。 总体而言,是否称当前状态为"战争"在学术与法律上仍有争议,但事实是对俄的敌对行为已经超越传统外交摩擦的范畴,深刻影响到政治、经济、社会与信息安全。英国的政策制定者需要以更广阔的视角理解这场持续的、跨域的对抗,并采取综合性、长期性的策略来保护国家利益与社会稳定。
面对一个越来越科技化与连通化的安全环境,提前布局、强化联盟与提升社会韧性,将是抵御"隐形战争"风险的最有效路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