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在最新公开讲话中称,位于俄占地区的扎波罗热(Zaporizhzhia)核电站正面临"危急局面"。外部电力线路连续第七天中断,现场依赖应急柴油发电机为反应堆冷却系统和安全设备提供电力。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Rafael Grossi)表示,机构正与交战双方保持联系,尽力恢复外部供电,同时强调只要柴油发电机持续运转,眼前没有立即性的核灾难危险,但长期依赖发电机并非可持续的核安全状态。扎波罗热核电站作为欧洲规模最大的核电站,拥有六台反应堆,其安全与稳定性牵动区域乃至全球的环境与公共安全关注。扎波罗热核电站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初期被俄罗斯军队控制后,多次出现断电、外部电网受损及现场枪击或炮击对核安全构成的威胁,双方互相指责对方危及核设施安全。外部供电中断并不意味着反应堆马上发生熔毁,但关键冷却系统必须持续运行以移除堆芯及核燃料池的衰变热。
通常核电站在失去外部电源后,会先启用备用电源系统,包括内部电池组、应急柴油发电机和自动化保护系统。柴油发电机被视为"最后的防线",为泵、控制系统和通风设备提供必要电力,维持冷却回路及放射性物质的受控状态。然而,柴油发电机并非长久之计,燃料补给、机械故障、维护和现场安全都是潜在风险点。根据IAEA的公开说明,扎波罗热现场正在使用若干台柴油发电机,同时有部分备用单元处于待命或维护状态。若柴油机中的一台发生故障或燃料补给受到阻碍,发电站将面临更高风险。外部电力线路损坏的背景下,维修工作经常被战事和军事行动所阻挠,工作人员难以安全接近关键设备以完成修复。
国际机构在这种环境下也面临行动受限的窘境。理解当前危险的实质需要回到核电站的工作原理。反应堆停堆后,核裂变链式反应停止,但高放射性的裂变产物持续产生衰变热,这一热量在停堆数小时甚至数周内仍然显著,需要通过冷却系统将热量带走。若冷却失效,堆芯温度可能上升并导致燃料棒外壳损伤、放射性物质释放甚至更严重的熔毁事故。同时,乏燃料池中的燃料棒也需持续冷却,特别是在过去几年运行过的核燃料仍然热量十足。核安全专家指出,核电站的三个关键电源链路外部电网、备用柴油发电机和电池组,任何环节失效都将迅速缩小可操作窗口,因此维护这些链路的完整性对于避免放射性释放至关重要。
当前局势带来的复杂性不仅是技术层面,更有政治和法律层面的挑战。扎波罗热核电站被军事占领后,其管理、维护和责任主体发生改变,但国际核安全与人道主义法律并未因此豁免。在交战环境中,国际原子能机构作为中立的技术监督机构,扮演着核安全观察、沟通桥梁与技术支持的角色。格罗西多次呼吁交战双方允许IAEA人员自由进入现场、进行必要维修和恢复工作,然而现实中军事活动和安全风险常常限制此类行动的实施。国际社会的反应在舆论与外交层面均有表现。多国政府、欧盟以及联合国相关机构对核安全问题表示关注,呼吁各方避免在核设施周边进行军事行动并予以保护。
若发生核事故,影响将超越国界,可能引发跨境放射性物质扩散、农业与渔业污染、长期环境修复及巨大的人道援助需求。能源方面,扎波罗热一度是乌克兰重要的电力来源,尽管在目前局势下并未发电输送至电网,但核电站的失能与潜在的长期停堆对区域能源供应、能源安全和能源转型产生连锁效应。对欧洲而言,任何核事故都可能引发对核能信任的重审与政策调整。科学界、独立核安全专家与非政府组织提供了若干技术与行动建议,以降低事故可能性并增强应对能力。首先,应优先确保外部电力线路与核电站之间的安全走廊,允许运维人员在国际监督下进行修复工作。其次,建立透明的燃料与备用电源清单,确保柴油发电机的燃料储备充足并制定安全补给方案,避免因燃料短缺导致备用系统失效。
第三,增加IAEA或第三方的快速维修小组与零部件仓储,在可能的情况下进行轮值与远程技术支持,以便在受限进入的情形下仍能提供建议与远程诊断。第四,强化现场工作人员的心理与安全支持,确保其在高压政治军事环境下仍能按照核安全流程行事。第五,推动交战双方就核设施"非军事化"达成临时协定,明确禁止在核电站周边部署或使用重型武器,并保障维修与供给通道的持续开放。从外交层面,采取更有力的多边措施可能是降低紧张局势的有效路径之一。国际社会可以通过联合国安理会、国际原子能机构与区域组织协商,制定保护核设施的法律框架与即时行动准则。同时,向交战双方施加国际压力,包括外交谴责、经济制裁或其他形式的政治成本,以使其认识到对核设施安全构成威胁的严重后果。
媒体与信息透明度同样重要。确保关于扎波罗热核电站的运行状况、燃料与电源储备、维修进度及IAEA监测数据的公开发布,有助于控制恐慌、减少误判并促成国际合作。误导性信息或未经核实的传言可能导致公众恐慌和区域稳定性进一步恶化。公众防护方面,政府与国际机构应共同制定并公开核事故应急预案,包括可能受到影响地区的疏散路线、食品与水源检测标准、放射性污染监测网点与长期健康监测计划。社区层面的教育与演练可以在危机中节省宝贵时间并减少伤害。在更长远的层面,扎波罗热事件凸显了战争与核能结合时复杂的安全风险,促使人们重新审视在冲突高风险区域运行大型关键基础设施的脆弱性。
决策者应当考虑将核电站与其他关键能源基础设施的安全纳入国家安全总体规划,并探索国际保护机制,例如通过国际条约或临时性保护协定来降低军事冲突对核设施的冲击。技术层面的改进亦值得投资。提升核电站对外部电源依赖的弹性,包括增加多样化的冗余电源、提升柴油发电机的自动化管理和远程监控能力、扩展本地燃料储备以及优化冷却系统的被动安全特性,都能在突发断电情形中提供更大的时间窗以完成恢复工作。应急响应能力的区域协作也很关键。相邻国家与区域组织可以建立跨境核事故应对网络,共享测量数据、设备与应急资源,协同开展污染控制与公众保护行动。最后,扎波罗热核电站的危机提醒我们,核安全不仅是工程技术问题,还涉及政治意愿、国际法律与人道原则。
维护核设施安全需要战争双方、国际组织与第三方国家的共同努力。尽快恢复外部供电、保障柴油发电机及关键设备的运行与维护、允许独立的国际监督并确保现场人员安全,是当前阶段最迫切的任务。应对这一危机的每一步都必须以保护生命与环境为第一原则,通过透明、专业与多边合作寻找可持续的解决方案,以避免代价难以估量的核事故发生。人类社会在面对核能带来的巨大利益时,也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确保在任何情形下核设施的安全性不被军事行动或政治争端所侵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