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十年中,住宅屋顶太阳能曾经是推动绿色能源转型的重要力量。以加利福尼亚州为例,数百万居民选择在家中安装太阳能电池板,既降低了电费支出,也为减缓气候变化做出了贡献。然而,近年来这一蓬勃发展的市场却呈现出明显的逆转趋势,住宅太阳能安装量不断减少,行业前景引发广泛关注与争议。 以加州萨克拉门托谷的格雷格·斯帕克斯为例,十年前他与妻子在自家屋顶安装了20块太阳能电池板,最初的目标是抵御不断上涨的电价,并为环保尽一份力。如今,他的每月电费几乎为零,而他的邻居们月均电费却高达250美元。尽管个体家庭受益明显,但整体市场风向却显示出阴云密布。
根据加利福尼亚三大电力公司以及美国国家可再生能源实验室(NREL)的数据,虽然从2015年到2023年间住宅及小规模太阳能容量曾增长约五到六倍,但在2024年和2025年初,这一增长势头急剧放缓,甚至出现大幅度下滑。2024年,美国42个州的住宅太阳能安装数量减少,容量下降了39%,紧随其后的是超过百家太阳能企业申请破产。这种市场萎缩的背后,与政策环境的调整和利益相关者的博弈密切相关。 近年来,联邦和州政府对太阳能补贴和相关鼓励措施进行缩减,特别是在前任政府时期,多个清洁能源项目被削减或终止。最具代表性的措施之一是结束"全民太阳能"项目,这个曾计划为约90万低收入及中等收入家庭提供屋顶太阳能安装资金的项目,被环境保护局以资金及权限不足为由终结。此外,联邦税收抵免的削减大幅提高了普通家庭安装太阳能的门槛。
加利福尼亚州作为全国住宅太阳能的先行者,市场调整尤为显著。该州在2024年的住宅太阳能容量占全国减少量的近一半,令环保组织和行业人士极为不满。他们批评当前政策在削弱居民参与屋顶太阳能发展热情的同时,也拖慢了清洁能源转型的步伐。Solar Rights Alliance执行董事戴夫·罗森菲尔德直言:"加州领导层基本上放弃了屋顶太阳能。" 而公共事业公司及监管部门则提出了另一种观点,认为当前的激励政策导致非太阳能用户承担了额外的电费成本。据统计,2024年这部分电费负担高达85亿美元,约占未安装太阳能用户电费的四分之一。
其实质争议在于住宅太阳能如何合理共享电网维护及运维成本。 随着电价的普遍上涨,越来越多用户感受到经济压力。根据分析机构Energy Innovation的预测,联邦政策的不断调整可能会使未来十年内电价涨幅达到9%至18%。据美国能源信息管理局(EIA)2024年的报告显示,尽管住宅太阳能安装下降,但公用事业规模的太阳能装机量则激增了60%,太阳能发电总量同比增长25%。这一现象反映出太阳能发展的路径开始向大型集中型项目倾斜。 加州监管机构于2022年推行的NEM 3.0政策,即"净能源计量3.0",大幅削减了拥有太阳能系统家庭对电网返还电量的补偿费率,此政策旨在降低整体电费负担,促进储能技术的发展,推动太阳能发电从中午高峰向夕间用电高峰转变,促进电网平衡和稳定。
虽引发争议,但部分环保组织也认可了改革的必要性。数据显示,2024年包括电池储能的屋顶太阳能系统占比达60%,远超之前的10%,显示市场确有调整与优化的趋势。 补贴政策的变化和电力市场结构的复杂性,使得住宅太阳能面临"成本转嫁"的争论。支持者认为太阳能为社会整体带来净收益,通过减少化石燃料消耗降低环境成本,以本地能源的灵活性提升电网韧性和应急响应能力,从长远看节约巨额支出。而反对者则强调系统维护、备用容量以及电网升级费用由全体用户共同承担,安装太阳能的家庭减轻了自身电费负担,但未必公平分摊了电网成本。 研究显示,电力公司过去十年来在电网基础设施上的投资大幅增加,仅加州三大电力公司在输配电设施上的花费增长了130%至260%,这部分投入间接推高了所有消费者的电费。
加州公用事业公司如PG&E在2024年实现近25亿美元的历史最高利润,使得该行业的盈利和运维模式成为公众关注焦点。公益倡导机构呼吁应对电价和供电方式进行更加公平和透明的调整,以保证社会经济的公平性,尤其是对中低收入群体的保护。 社会层面来看,虽然较富裕家庭更易采用屋顶太阳能,但中产阶级群体也是重要的安装主体。数据显示,加州60%的屋顶太阳能使用者属于收入在5万至15万美元的中产阶级。低收入家庭在安装率上明显落后,仅占12%。这表明能源公平性问题依然突出,也成了政策调整的关键考量因素之一。
业内人士指出,政策的背后不仅是市场逻辑,更夹杂重大的政治资金与利益博弈。加州公用事业公司在过去数十年中投入了巨额政治献金,这些资金影响了州内电力政策走向,促使政府在推动大型公用事业太阳能项目的同时,限制甚至削减对居民屋顶太阳能的激励。守护性立法如保障已签订的20年净计量合同的努力也曾遭遇挑战,反映出行业矛盾的长期性和复杂性。 尽管现阶段住宅太阳能发展遇阻,许多业内人士依然对其未来持乐观态度。太阳能作为一种灵活且成熟的技术,依旧是降低家庭电费和实现碳减排的重要途径。相较大型电力项目动辄数年才能投产,分散的屋顶太阳能系统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安装响应本地需求。
例如夏威夷等地通过实施基于性能的监管制度,成功激励了住宅太阳能市场的复苏与增长,体现出改革电力管理模式的有效路径。 展望未来,太阳能行业应积极探索与公用事业的合作模式,推动政策机制与市场结构的改革,优化激励方式,促进储能技术与智能电网的结合,以破解成本转嫁与保障公平之间的难题。同时,需要更多关注弱势群体的能源可及性,推广低成本解决方案,确保太阳能转型不仅是环境的胜利,更是全民共享的成果。 屋顶太阳能市场的低谷为行业和政策制定者敲响了警钟,也催生了反思与创新的契机。太阳依旧每天天空高悬,能源转型之路虽充满挑战,但无论多艰难,坚持绿色低碳理念、打造多元化、包容性的能源体系,依然是通往可持续未来的必由之路。随着技术进步和治理创新,住宅太阳能有望重新焕发活力,成为全民能源自主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贡献中国以外的智慧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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