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末,法国海军人员登上了一艘名为Boracay的油轮并对两名船员实施扣留,引发了欧洲对近海无人机活动与所谓"影子舰队"运作模式的高度关注。该事件被置于9月22日和24日丹麦两次机场因无人机目击而短暂停航的背景之下,法国当局认为这艘经常更换身份的油轮可能充当了无人机发射平台。对这一事件、其国际背景和未来风险的深入理解,对欧洲海上安全与反无人机能力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事件回顾与核心事实还原:Boracay是一艘挂贝宁旗的油轮,近期曾以Pushpa、Kiwala、Varuna等名称出现,航次显示其从俄罗斯近郊的原油码头普里莫尔斯克(Primorsk)装载约75万桶原油,目的地为印度瓦迪纳(Vadinar)。在被法国海军拦截并改道至法国西部圣纳泽尔(Saint-Nazaire)之前,Boracay在波罗的海水域与另外几艘被视为与俄罗斯相关的船只同时出现。法国检察官在布雷斯特表示,因船员无法证实该船国籍并拒绝配合调查,两名自称为船长和大副的船员被拘留。
事后法国总统对此类调查表示支持,而克里姆林宫则称不掌握相关信息。 与无人机事件的时间线交织在一起的是丹麦两座机场的短暂停运:9月22日晚哥本哈根机场关闭约四小时,9月24日的奥尔堡机场也因无人机目击采取临时措施。丹麦官方与多国媒体推测,这类大型三角翼或固定翼无人机更可能从海上平台发射,而非从固地基地远程起飞,原因在于海上发射能缩短航程并增加侦测与拦截难度。丹麦政府和部分欧洲领袖已公开把矛头指向俄罗斯,称这是现代混合战争的一部分。 围绕涉事船舶的历史与"影子舰队"概念值得关注。所谓"影子舰队"指那些所有权难以追溯、频繁更换标识或旗国、用于规避制裁或秘密运输的船只网络。
英国在2024年10月将一艘名为Varuna的油轮列入与俄罗斯相关的"影子舰队",而同一艘船后来以其他名称和注册出现。2025年4月,爱沙尼亚当局曾短暂扣押该船(当时称为Kiwala),因登记问题与旗国责任存在争议,随后船只获释。频繁更名、改旗以及注册不透明是"影子舰队"规避制裁与追责的一种常见手段。 船舶作为无人机发射平台的可行性与技术细节需要理性评估。近年来,无人机平台日益多样,从小型多旋翼到大型固定翼或三角翼侦察机不等。海上发射常用的方式包括卡塔普尔特式弹射器、移动式发射台或滑跑起飞(借助甲板长度或弹射装置)以及从货柜或改装装置中释放滑翔型无人机。
固定翼无人机一旦具备中长航程和较高巡航速度,便能穿越海上防线进入邻近国家空域进行侦察甚至攻击任务。若在公海或专属经济区附近的商船上秘密搭载并在适当时机发射,无人机往往可在防空反应时间窗口内完成任务并返回或进入预定回收点。 法律与外交层面的复杂性同样明显。根据国际海洋法,船舶的国籍由旗国确认,而旗国对船舶负有监督义务。若船员无法出示有效国籍或船只存在欺骗性登记,执法国家可以依据港口国控制权或根据疑犯行为在管辖权下采取行动。法国在港口或专属经济区内拦截并调查疑似从事非法活动的船只,具有法律基础,但若行动扩展至公海,国际法和双边关系的敏感性会显著上升。
制裁与扣押机制依赖于国际协作与情报共享,单一国家难以独立解决跨国海上逃避制裁的网络。 从情报与证据角度看,确凿结论需综合海上AIS信号、卫星图像、雷达资料、通信拦截与船舶检验结果。目前的公开信息显示,除了Boracay外,另一艘被关注的商船Astrol-1与挪威公司所有的Oslo Carrier-3也曾出现在相关海域。丹麦媒体还拍到一艘俄军舰Aleksandr Shabalin在当地海域活动。上述因素共同构成了调查的线索,但并不足以单方面确认具体发射行为的责任方。调查需由具备多源情报能力的国际机构或联合工作组来推进,确保证据链的完整性与对外公布的法律可信度。
安全影响与欧洲应对方向值得深入思考。无人机在低成本、高灵活性与远程侦察能力上的优势,使其成为混合战争的核心工具。对民用机场、军事基地与关键基础设施而言,来自海上的无人机威胁会迫使国家在沿海与内陆防空体系间重新划分资源与优先级。委托国可能利用商船掩护行动,增加了防御方在识别友善民用活动和恶意军事利用之间的难度。安全应对不仅要求导入更完善的雷达与光电监视,还需要加强海空情报共享、扩大电子战与反无人机系统部署,并在法律上明确海上发射无人机的责任追究机制。 在政策与合作层面,欧盟内部正在讨论构建所谓"无人机防护墙"的方案,该构想旨在通过多国协作、情报整合和前沿传感器网络,形成对跨境无人机威胁的联合防御能力。
北约与欧盟成员国之间的快速支援与反无人机部署亦已在讨论与实施中。与此同时,港口国应强化对可疑船舶的监管,加强对船员证件与船舶注册资料的核查,并利用卫星与商业AIS异常检测技术来甄别潜在"影子舰队"活动。法律上需推动对频繁更名、虚假登记的船只采取更严格的制裁或黑名单制度,以减少利用船只进行跨国军事或非法活动的空间。 经济与制裁执行的加强也是遏制"影子舰队"运作的关键。对被制裁实体及其关联公司实施金融封锁、限制保险与船舶服务,以及对港口服务提供者施压,都可以增加违规运输能源或高价值货物的成本。英国在2024年将部分油轮纳入制裁名单的做法,体现了通过行政手段限制"影子舰队"国际活动的方向,但效果取决于国际合作程度与执行力度。
欧盟与盟友间应共同建立实时数据共享平台,便利识别并追踪涉疑船东和物流链条。 公众安全与媒体报道的平衡也非常重要。在无人机事件频发的年代,民众对安全威胁的恐虑容易被媒体放大或误判。政府在发布预警与封锁措施时需要透明且及时地共享事实与调查进展,避免未经证实的指责激化国际紧张局势。同时,媒体应尽量基于可靠证据报道,不将初步怀疑等同于最终结论。法律程序和国际合作应是解决类似事件的主通道,而非舆论压力单方面推动的政治处理。
事件的长期影响可能推动欧洲沿海国家在法律、技术与外交方面作出结构性调整。海上无人机发射的现实威胁将促使港口管理、船舶监管与防空体系更紧密地结合。跨部门联合的常态化演练、民用航空与海事管理部门的信息联动以及对商船运营透明度的监管提升,都将成为必要措施。进一步地,欧洲需在海上巡逻、卫星侦察与电子战能力上加大投入,以在危险出现前实现预警和威慑。 总之,法国登船扣押Boracay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现代海上安全与混合战争挑战的集中体现。面对利用商船掩护实施无人机行动的可能性,欧洲国家必须在法律约束、技术防御与国际合作之间建立新的平衡。
只有通过强化情报共享、完善船舶透明度监管、提升海空联防能力与严格执行制裁,才能在维护航运自由与打击违规行为之间取得可持续的安全与信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