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会最近围绕加密货币税收政策展开的辩论,将金融创新、税基保护与国家行政停摆的现实紧密交织在一起。参议院财政委员会的一场听证会把加密资产如何纳税、是否应对小额交易设立豁免门槛、以及质押(staking)收益应否按劳务性收入处理的问题摆上桌面。与此同时,政府停摆带来的联邦机构运作受限,使得税务指南的发布、执法力度的持续性与立法推进都蒙上了不确定性。对行业、投资者与立法者而言,理解争议核心、评估风险并寻找务实路径,显得尤为重要。听证会要点与争端焦点在听证会上,Coinbase税务副总裁Lawrence Zlatkin呼吁国会考虑对低于300美元的加密货币交易设立"de minimis"微小额交易豁免,理由是若将所有链上转账都视为可征税事件,将严重妨碍加密货币在日常支付中的使用,并可能把创新和就业机会驱离美国。他强调税法应与传统金融中相同经济活动保持一致,避免对等活动在不同资产形式下遭遇不同税负。
Zlatkin的主张核心是实现"技术中性"和"商业可行性",以便零售支付、商户结算与小额交换不会因繁琐税务负担而受阻。与之针锋相对的是参议员Elizabeth Warren等人的强硬立场。她在听证中指出,加密资产持有者每年可能少缴至少500亿美元税款,若对加密交易放宽税务要求,不仅会侵蚀税基,还可能鼓励洗钱和规避制裁。Warren强调对任何特殊豁免都应保持警惕,担心税收优惠会吸引投资从其它资产类别转向加密,造成税收损失并形成监管空白。除了豁免争议,参会者还讨论了通过更严格的报告义务弥补估计约7000亿美元年度税收缺口的可能性。报告义务扩大的核心是让交易平台、托管人和相关中介承担更多的信息传输义务,令税务机关更易追踪链上经济活动、核对报税数据并减少逃漏税空间。
质押收益的税收属性则是另一重量级话题。将质押收入视为劳动所得或服务报酬,意味着按累进所得税税率征税,并可能触发雇主税与预扣义务;若将其认定为资本利得或投资收益,则可能按不同税制处理,影响纳税金额与申报复杂性。立法与执法在停摆中受阻政府停摆为上述讨论增加了层层不确定性。联邦停摆时期,许多机构仅保留核心与紧急职能,税务机关发布新的指导文件和开展跨机构协调的能力受限,税收执法行动和新规实施计划可能被延迟。对于依赖明确税务规则来规划业务和合规的交易所、钱包服务商及加密企业来说,监管空白和行政延迟意味着合规成本上升与法律风险增加。对纳税人而言,停摆可能导致IRS对复杂的加密相关问题发出更少的技术指导,令个人和企业在如何正确申报质押收益、空投、分叉所得以及链上支付时陷入模糊地带。
停摆还会影响国会的立法日程,任何需要通过预算或临时拨款以恢复常态运作的议案都会占用议员时间,从而推迟针对加密税收的立法讨论与表决。潜在影响与利益相关方的平衡加密行业若能获得微小额交易豁免,可能会加速加密支付的普及,降低商户因税务记录负担而拒绝接受加密支付的概率,推动链上微支付、NFT微交易和点对点支付场景的发展。对初创企业而言,较低的合规与记录成本有助于创新试验。然而,豁免也可能带来税基侵蚀风险,尤其若豁免范围模糊或执行乏力,可能被滥用用于规避更大额的报告义务。加强第三方报告义务将提高透明度,但也会增加平台与中介的合规负担,进而推动合规成本转嫁给用户,或导致某些服务停留在监管套利地区。对质押服务的征税方式将直接影响到质押生态与DeFi服务模式的设计。
如果将质押收益归类为劳动性收入,平台提供商可能承担更高的预扣与报告责任,降低净回报,进而影响参与者的积极性。若采取投资收益或资本利得方式处理,则可能与其他金融资产的税制产生差异,引发公平性争论。建议的务实路径在各方争论不休的当下,务实的政策路径应兼顾税基完整、创新激励与可执行性。提出几项可供立法参考的原则性方向。首先,确立技术中性的税法框架,按经济实质而非技术实现方式来界定应税事件。例如将"支付用于商品或服务"的链上转账与投资性转移区分开来,针对不同经济功能制定不同申报与征税规则。
其次,对低额零售支付设立明确、可执行的门槛与条件,门槛设计应考虑频率、用途与总体金额累计,避免单次交易门槛被拆分利用。门槛设定需要与现有传统金融的实践相互参照,确保不产生系统性避税动机。再次,对质押收益的分类应基于实际参与者的角色和价值创造方式。若用户仅将代币作为资本参与质押并承担池化风险,其收益更接近投资回报;若用户提供持续的运维或代币被平台代替持有并产生管理服务费,则有理由将部分收益视为劳务性收入。第四,强化信息共享和跨机构协同,但同时简化合规负担,通过统一的报告格式和自动化数据交换,降低平台的合规成本并提升税务机关的数据处理效率。第五,设立过渡期与安全港规则,允许产业在明确规则前有合理适应期,税务机关可发布临时指南并与行业协作试点措施,以减少法律与税务不确定性对创新的冲击。
国际比较与借鉴在全球范围内,加密税收政策尚处于演进之中。部分国家对小额支付持较为宽松态度以促进采用,另一些国家则优先保护税基、强化反洗钱监管并严格界定报告义务。美国在拟定规则时可以参考他国的实践,但需要结合本国税制结构与执法能力,避免生搬硬套。对公司与纳税人的实务建议在现行不确定性下,企业应加强自身账务与记录保存,明确每笔链上交易的经济目的、对价与对手方信息。交易所与钱包服务商应评估并逐步升级其税务报告能力,准备应对更严格的第三方信息报告要求。个人投资者应关注质押平台的报税文件、保留收益计算详情并在报税时保持透明。
对于涉及跨境交易与服务的参与者,理解不同司法辖区的报告要求并寻求专业税务与法律意见非常重要。立法前景与时间表考虑到政府停摆可能拖慢立法进程,短期内国会更可能通过审慎的监督与听证来收集证据并形成共识,而非迅速出台具有广泛影响的新税法。若停摆结束并联邦机构恢复常态运作,国会可能把焦点放在几个核心问题上:微小额交易豁免的门槛与条件、质押收益的分类标准、以及对第三方报告义务的合理设计。最终的平衡需要在保护税基与支持创新之间找到可操作的妥协。结语加密货币税收问题并非单一维度的技术性难题,而是牵动经济政策、税收公平、金融创新与国家安全多重利益的复杂议题。政府停摆给立法与行政带来的延迟,为市场参与者和监管者都提供了更多时间进行研究与协商,但也带来了法律与合规上的不确定性。
要消除这种不确定性,立法者需要以科学证据为基础、以技术中性和可执行性为原则,制定既能保护税收、又不扼杀有益创新的政策。对行业而言,主动合规、加强记录保存和与监管沟通,将有助于在未来演进的规则框架中保持竞争力与合规性。对于普通纳税人,理解规则变化、保留详细交易记录并在必要时寻求专业建议,仍是减少风险的关键措施。美国能否在保持税收完整性的同时,培育一个健康的加密生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国会、监管机构与行业能否在停摆阴影下开展建设性对话,并形成务实、透明且可执行的税制方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