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政府对商业财产减免(BPR)与农业财产减免(APR)的改革引发专业界强烈关注,Institute of Chartered Accountants in England and Wales(ICAEW,英格兰及威尔士特许会计师协会)公开表示对改革细节"非常失望"。此次调整将合格财产的100%减免设定为新的一百万英镑上限,超过部分改为50%减免,并承诺在2030年前将此一百万英镑额度与通胀挂钩。ICAEW指出,新的安排没有解决如何缴纳继承税(IHT)而不被迫出售经营性资产、如何避免通过变现业务资产导致的额外所得税或资本利得税,以及缺乏配偶间转移性等关键问题。 理解本次改革的技术性细节对评估其影响至关重要。BPR与APR传统上为保留家庭企业与农场的连续经营提供税收保护,允许在特定条件下对特定商业或农业资产在继承时给予部分或全额减免,从而避免继承者因税务负担被迫出售资产。新方案提出对合乎条件的财产先施以一百万英镑的100%减免,超出该额度部分仅给予50%减免。
官方并声称此举仍将保障约75%的遗产"不受不利影响"。但ICAEW质疑该估算未充分考虑资产组合复杂性、区域差异与实际流动性问题。 ICAEW的主要担忧集中在四个方面:资金支付问题、配偶转移性、过渡性安排与双重征税风险。首先,许多家族企业与农场的价值主要体现在经营性资产与土地上,这些资产并不容易或不适宜立即变现。若继承者需要支付新增的IHT,很可能被迫出售核心设备、土地或股权,进而破坏企业持续经营能力,造成员工失业并影响本地经济与食品供应链。ICAEW强调,政府未提出充分的流动性安排,例如分期缴纳、以资产抵税或延期纳税的明确机制。
配偶间可转移性是第二大争议点。传统上,英国的若干遗产税优惠允许配偶间转移未用减免额,从而使夫妻共同规划遗产与税务更为灵活。但新的一百万英镑"100%减免"未明确允许在配偶间转移,这意味着若先亡一方未用完该额,继承时可能无法由幸存配偶完全继承,导致家庭总体税负上升。ICAEW建议将该额度设计为可转移,以避免因技术性规则导致的实质不公平。 第三,过渡性安排问题尤为重要。改革将自2026年4月5日生效,许多企业主和农场主基于现行法规做出长期继承与商业规划。
对于高龄或健康状况不佳的人士,或在短期内无法修改遗嘱或进行赠与安排的群体,新规可能在没有合理过渡期的情况下直接触发巨大税务负担。ICAEW呼吁政府提供明确的过渡性救济,允许在一定期限内按旧规则处理已作出重要依赖的安排,或提供时间缓冲以使家庭有序调整财务与遗产计划。 第四,双重征税的风险需要被重视。若继承者为拿到现金用于缴纳IHT而出售业务资产,他们可能要承担资本利得税或公司层面的税务,从而导致以税后资金再缴税的"税上税"局面。ICAEW建议政府采取措施避免通过变现经营资产而引发的所得税或资本利得税负担,例如提供免税出售安排、税收递延或将IHT款项以非现金方式在一定条件下接受。 从政策制定的角度,政府追求平衡财政收入与鼓励创业、维护农业与中小企业稳定发展的双重目标是可以理解的。
限制BPR与APR的全额减免有助于防止高净值个人通过名义上的"经营性"结构过度规避IHT,从而维护税基。然而,改革的实施细节需要更精细的配套设计,否则很可能在宏观目标与微观后果之间产生脱节。例如,一百万英镑的门槛在英格兰南部与伦敦以外的农村地区价值差异显著,对于典型家庭农场或代际企业而言,一百万英镑可能远不足以覆盖核心资产价值,从而使较多遗产落入50%减免范围,导致非线性的税务冲击。 为减少对企业与农场的破坏性影响并兼顾税基完整性,提出若干可行性建议。政府可考虑设立明确的"以资产替代现金"机制,允许合格继承者在满足若干条件下用经营性资产抵缴IHT并获得相应的税务递延或减免。另一种方案是在特定期限内提供分期缴纳安排,免除或降低利息与罚金,避免企业被迫抛售关键资产以换取缴税现金。
允许配偶间转移未用一百万英镑额度应成为优先考虑的修正项,这既保护家庭利益也不会明显削弱税收目标。 过渡性保护应包括对已建立的遗产与商业计划给予合理尊重。对已经作出合法安排并基于旧规则进行长期规划的个体,政府可提供一个过渡窗口期,或制定"保护条款",使其在一定年限内按旧方案处理,以免因规则变更而产生不公。对高龄或健康状况不佳者,政府可设计简易申请程序,使其能够在证明适当性后享受过渡救济。 在税务筹划实践层面,企业主与农场主应尽早与专业税务顾问沟通并进行情景分析。关键工作包括准确评估资产组合中哪些构成合格的BPR/APR范围、土地与建筑的估值、股权结构对减免资格的影响,以及实际流动性测算。
通过提前规划,家庭可以考虑多种工具,例如在生前逐步转移企业股权、设立适当的信托安排以优化税务与控制权、或采用保险与贷款安排来预留应对IHT的现金流。但所有操作均需在法律框架内谨慎进行,以防被认定为规避税务而引发争议。 对中小企业与地方经济而言,保护企业与农场的连续性不仅关乎个体家庭的财富传承,也关联到就业、供应链稳定和国家粮食安全。ICAEW在其声明中提醒政府考虑这些外溢影响,指出强制变现核心资产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政策制定者应对此类系统性风险保持敏感,避免单纯以税收完整性为由忽视经济现实。 从国际比较角度观察,许多国家在继承税与企业传承方面采取了更灵活的安排,例如延迟征税、以经营性资产为优先考虑对象的减免、或设置明确的分期缴纳机制。
这些经验表明,兼顾税基保护与企业持续经营并非不可实现,关键在于设计可操作的交付机制与合适的合规审查流程。 最终,ICAEW的公开呼吁强调了政策制定过程中专家意见的重要性。确保改革既能防止滥用税制,又不会无意间摧毁可持续经营的企业与农场,需要政府、会计师与行业代表之间更深入的对话。具体行动可以包括开展更细化的影响评估、公布不同地区与行业的情景模拟、以及在立法前设立咨询与试点机制。 对企业主与农场主而言,当务之急是尽早行动。评估现有遗产与公司结构、咨询专业顾问并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调整安排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规则变化,是降低潜在风险的现实路径。
对政府而言,及时回应ICAEW提出的合理担忧、在配偶间转移性、过渡性救济与缴税方式上做出实质性修正,将显著降低改革带来的社会与经济摩擦,提升政策的公信力与长期可持续性。 在未来几个月内,关注政府是否采纳ICAEW建议、是否推出明确的分期支付、抵税或配偶可转移性规则,将是评估改革成败的重要指标。对相关利益方而言,理性对话与以数据为依据的政策修正,是避免不必要社会成本的最佳途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