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有媒体披露,美国邮政检查局(United States Postal Inspection Service)在名为 iCOP(Internet Covert Operations Program,互联网隐蔽行动计划)的项目下,对美国民众在社交媒体上的公开发帖进行监控与收集,引发舆论震动与法律伦理的广泛讨论。该计划被指在国内外计划抗议活动的舆论场中筛查所谓"煽动性"内容,并通过国土安全部(DHS)的情报交流网络向各级执法机构分发情报通报。披露材料显示,iCOP 的分析员曾收集来自 Facebook、Parler、Telegram 等平台的截图和用户细节,并特别关注 2021 年 3 月 20 日全球范围内的抗议活动信息。邮政检查局回应称其职责是保护邮政系统、员工与客户,iCOP 仅监控公开可得的开源信息以评估对邮政设施和人员的潜在威胁,但拒绝公开其行动细节以维护"行动效能"。 事件的核心争议在于权责边界与监督机制。邮政检查局作为联邦执法机构,确实承担打击利用邮政系统实施犯罪的职责,但社交媒体上的言论监控并不显然属于邮政运输与邮件安全的传统范畴。
批评者质疑为何不是联邦调查局或国土安全部等更直接相关的机构主导相关情报收集,同时担心邮局介入社交媒体监控可能侵蚀公民言论自由 - - 尤其是和平抗议与政治表达的保护空间。法律专家指出,对言论的监控若缺乏明确的法律授权、透明的程序与外部制衡,就可能触及宪法第一修正案与隐私权保障的红线。另一层面的担忧是数据滥用与保留周期:大量个人信息、通信记录与社交媒体活动被收集后如何保存、共享、删除?是否存在误报造成无辜者遭到执法关注的风险?这些问题在披露后并未获得充分解答。 为理解该争议,需要把 iCOP 放在更广泛的社会背景中审视。2021 年初发生的国会山暴力事件推动了政府与执法机构对潜在国内暴力风险的高度警觉,促使多部门加强对网络舆情与激进化动向的监控。与此同时,社交平台的去中心化账号与加密通信工具让情报收集更为复杂,政府部门愈发依赖开源情报(OSINT)来识别威胁源。
国土安全部和地方情报融合中心在疫情与社会动荡的背景下加强信息共享,邮政检查局参与相关网络监控,官方说法强调其目标是保护邮政运营安全与员工人身安全。然而,合法性与必要性并非自动成立,尤其是在监控对象多为行使宪法保护权利的个人与群体时。 审视法律框架可以帮助厘清底线。美国宪法保护和平集会与言论自由,但并非对所有言论给予绝对豁免,法院长期认可对明确且即将发生的暴力威胁的干预。然而,对潜在"煽动"或"令人不快的表达"进行大规模、无差别的采集与归档,很容易将合法政治异见与违法行为混淆。隐私方面,尽管社交媒体上的公开内容法律上通常被视为可采集的信息,但大规模整合与算法分析会产生对个体更深层次的画像化影响,放大对少数群体的不利偏见。
监督机制的缺乏是最令人担忧的一环。对情报收集、分析方法、数据保留期限和跨部门共享的透明报告是建立公众信任的关键。如果没有国会或独立机构的审查,类似 iCOP 的项目容易走向任意扩张。 从政策角度提出的改进方向有明确法律授权、限定任务范围与强制透明报告。首先,任何联邦机构若要长期开展跨领域的社交媒体监控,应当获得国会授权,并在法律中明确其使命边界,保证监控活动与机构职能直接相关。其次,必须建立独立审查与问责机制,要求定期向国会、司法监督机构或独立民权机构提交透明度报告,内容包括监控的类别、处理的数据量、共享对象与数据保留周期。
再次,应当采取数据最小化原则,只收集与特定、明确威胁直接相关的信息,避免无差别抓取与长期保留普通言论。最后,任何自动化分析工具都应经过偏见评估与公开审计,避免算法放大种族、政治或社会偏见。 公众与个人也并非完全被动面对监控。提高社交媒体使用的风险意识是必需的。用户应审慎设置隐私选项,减少在公开平台上发布不必要的个人敏感信息。了解平台的隐私政策、删除不再需要的历史贴文与限制好友圈子的可见性都是必要的自我保护措施。
对于有意参与示威或组织活动的群体来说,采用更安全的通信方式与分层发布信息可以降低公共渠道被全面监控带来的暴露风险。同时,公民应利用信息自由法(FOIA)等法律工具向政府申请项目公开档案,推动透明度提升;向国会议员表达对监督与保护言论自由的关切,也是制度性监督的重要途径。 历史告诉我们,在安全与自由的抉择上很少有简单答案。保护公共安全与维护宪法权利需要细致的制度设计与透明的运作程序。邮政检查局 iCOP 事件成为一个触发点,提醒社会重新检视联邦执法在数字时代的权力边界与监督结构。若要兼顾效率与公民权利,政府机构必须以明确法律为基础、在公众监督之下运作,并承诺对滥用行为承担责任。
社会各界应推动立法与监管创新,使情报收集与社会治理在遵守法治与尊重个人权利的框架内进行。 展望未来,社交媒体监控不会消失,但它能否以合法、有限并受监督的方式展开,是衡量民主健康的重要标准。政府需要为不同机构的职权与任务建立清晰界限,让公众知道哪些信息被收集、为何被收集、如何被保存与销毁。独立的审计与民权监督能抑制潜在滥权,透明的报告与公众对话能重建信任。只有在规则明确、监督有力的前提下,国家安全与公民自由才能在数字时代找到较为稳健的平衡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