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交易所集团(Deutsche Börse Group)与稳定币发行方Circle达成谅解备忘录,宣布将合作推动美元锚定的USDC和欧元锚定的EURC在欧洲金融市场基础设施中的应用。该合作计划以德意志交易所旗下的数字交易平台3DX为起点,同时依托Clearstream的托管能力和Crypto Finance作为子托管方,旨在将合规稳定币引入传统资本市场的交易、结算与托管流程。此举在欧洲全面实施MiCA监管框架后具有标志性意义,也在行业内激起广泛关注与讨论。本文从监管背景、技术与业务落地、对银行与资产管理行业的影响、潜在风险与治理、以及未来展望等方面进行系统分析,帮助读者理解这项合作在欧洲稳定币生态中的重要性与现实挑战。合作的背景与主要内容Circle与德意志交易所的合作集中在两个核心资产上:美元锚定的USDC和欧元锚定的EURC。首阶段重点是将上述稳定币纳入3DX交易平台的上市与交易场景,并通过德意志交易所的后交易部门Clearstream实现托管服务。
Crypto Finance作为德意志交易所在加密资产领域的本地实体,将扮演子托管与运营对接的角色。合作声明中特别提到,借助MiCA监管框架,双方计划通过受监管的稳定币和受信任的交易场所来减少结算风险、降低成本并提升交易效率,为银行、资产管理人和更广泛的市场参与者提供更顺畅的交易与结算工作流。MiCA对稳定币业务的影响欧盟的《加密资产市场法案》(Markets in Crypto-Assets Regulation,简称MiCA)自2024年全面生效后,为稳定币和其他加密资产的发行、运营与市场行为设立了统一的监管标准。MiCA对稳定币提出了包括储备透明度、合规性审查、治理结构和投资者保护在内的一系列要求。Circle在2024年7月宣布成为首个全球遵循MiCA规则的稳定币发行方,这使其在寻求与传统金融基础设施合作时占据合规优势。德意志交易所作为欧洲主要的交易与后交易基础设施提供者,其与Circle的合作受到监管允许与规则明确的推动作用。
MiCA的实施降低了合规不确定性,为托管、结算和清算等环节的合作提供了制度基础。多发行稳定币争议与监管担忧在合作宣布的同时,欧洲监管机构与智库层面关于多发行(multi-issuance)稳定币的讨论仍在继续。所谓多发行稳定币是指在不同司法辖区或由多个机构以同一品牌或同一标准发行的代币。部分监管机构和专家担心,多发行模式可能带来法律、操作、流动性和系统性风险,进而影响金融稳定。欧盟系统性风险委员会(ESRB)据报曾就多发行稳定币提出限制性建议,尽管该建议并非法律强制性,但增加了立法与监管趋严的可能性。若未来产生具体限制,稳定币的跨境互操作性和发行模式可能被迫调整,影响像Circle、Paxos等在欧洲布局的公司策略。
对传统金融机构的意义对银行、券商与资产管理机构而言,将合规稳定币纳入交易与结算流程带来若干潜在收益。首先,稳定币能够实现秒级或近实时的价值转移,显著降低交割对手风险与结算延迟,从而提高资金使用效率。其次,透明的储备报告与监管合规性可以提升机构对稳定币作为结算媒介的信任度,促使更多场外交易(OTC)与机构间交易采用稳定币结算。第三,借助德意志交易所的托管网络和后交易服务,机构可以在受监管的框架内实现数字资产与传统证券的对接与互通,支持更多资产通证化的场景。技术与操作层面的落地挑战尽管前景可观,但技术与操作配套并非无懈可击。首先,现有交易平台与后交易系统需要完成对稳定币钱包管理、智能合约交互、链上链下记录对账和合规审计的深度整合。
Clearstream等托管方需要在安全合规的前提下实施加密密钥管理、冷热钱包隔离、以及子托管方协同机制。其次,跨链与跨平台的流动性管理至关重要。稳定币可能存在多条链上流通渠道,如何保证在不同链之间的兑换、清算与托管一致性,以及防范闪兑、跨链攻防风险,是技术团队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再次,操作风险与应急响应需纳入市场参与者的日常治理,包括对市场失灵、黑天鹅事件的快速处置机制与透明信息披露路径。与非合规发行方的竞争与差异化在稳定币市场中,不同发行方对监管的态度不一。Tether作为全球市值最大的稳定币发行方,明确拒绝遵守MiCA的某些本地储备要求,导致其在欧洲合规道路上面临阻碍。
相比之下,Circle选择遵循MiCA并强调合规托管透明,这为其赢得了与德意志交易所合作的通行证。合规路线和非合规路线各有利弊:合规能够带来与主流金融机构的合作机会与长期可持续发展,但可能面临更高的运营成本与更严格的资金披露;非合规尽管能够更灵活、快速地扩张市场,但其市场准入与监管风险难以预测,长期稳定性存在隐忧。对欧洲市场而言,合规发行方更有可能成为传统金融基础设施对接的优选对象。对市场结构与流动性的影响稳定币被纳入交易与后交易体系,可能推动市场结构向更高效率与更强互联的方向演进。交易所间与场外市场可以通过稳定币实现快速结算,减少对传统清算所与银行间实时结算的依赖,从而压缩结算链路与相关成本。与此同时,稳定币也可能成为资产管理和做市策略的新工具,帮助基金快速调仓、实现跨市场套利与提高资金周转率。
但流动性集中在少数稳定币品牌也存在风险,若某一家发行方出现兑付或储备问题,其冲击可能波及使用该稳定币为主的市场生态。因此分散风险、建立多层次的流动性与应急方案将是市场发展的关键。合规托管与Custody的重要性Clearstream作为德意志交易所的后交易部门,其参与为稳定币在机构级别的托管与结算提供了更高的可信度。机构级托管不仅要求安全的数字资产保管技术,还要求法律合规、保险覆盖、审计可追溯以及灾备机制。德意志交易所通过Crypto Finance作为子托管方,可以在本地法律与运营惯例下提供支持,减少跨境法律协调成本。托管模式需要明确托管人与客户的权责关系、应对黑客和操作失误的赔偿机制以及在极端市场条件下的清算与结算优先级,这些都是传统托管业务在数字资产领域必须重新设计的治理要素。
企业与金融机构的应用场景合规稳定币为企业与金融机构打开了若干现实可行的应用场景。跨境企业结算可以借助欧元或美元锚定的稳定币实现更低成本与更快账务处理,尤其在跨境贸易、供应链金融和跨国薪酬支付方面展现潜力。资本市场的项目如证券通证化、私募股权的二级市场交易,以及基金份额的即时清算,都可以通过稳定币提升结算效率与降低对传统银行撬动资金的依赖。资产管理者亦可利用稳定币实现对短期资金的高效配置与对冲操作,但同时需在合规框架下审查交易对手与市场基础设施。监管合规与披露要求在MiCA框架下,稳定币发行方需满足严格的储备管理与透明度披露义务,包括定期审计报告和储备资产的公开披露。对于德意志交易所与Circle的合作,监管机构将重点关注资金储备的可信度、跨境监管合作机制、以及在极端市场条件下的流动性保障方案。
监管机构也可能要求交易平台与托管方建立明确的客户资产隔离与可追溯性机制,以防止储备资产被挪用或基础设施被滥用。合规要求的满足将直接决定稳定币在机构间的可接受性与推广速度。潜在风险与治理建议稳定币融入主流金融体系虽然带来效率与创新,但也伴随多种风险。市场风险方面,稳定币的铸币与赎回机制应对极端市场波动的能力需要验证。操作风险包括私钥管理失误、第三方服务中断与跨链技术缺陷。法律与合规风险在跨境应用中尤为突出,由于不同司法辖区对数字资产的法律定位存在差异,跨境纠纷处理与监管协调需要事先规划。
应对这些风险的治理建议包括建立多签与分权化的托管机制、设置透明的储备审计流程、与监管机构保持持续沟通、建立紧急赎回与流动性支持机制、以及通过保险或其他风险转移工具提升抗风险能力。对欧洲生态系统的长期影响若德意志交易所与Circle的合作顺利推进并获得监管认可,可能成为欧洲稳定币应用的示范案例,推动更多交易所、托管机构和银行加入这一生态。长期来看,稳定币的合规化应用将促进资产通证化、提高跨境支付效率、并为金融创新提供新的基础设施。同时,监管的明确化也将促进竞争,鼓励本地银行与金融机构开发受监管的稳定币或替代产品,如某些银行主导的可兑换数字货币(coinvertible)项目。市场也可能逐步形成以合规性、透明度与托管安全为核心的稳定币优胜格局。结语与展望德意志交易所与Circle的合作代表了传统金融与加密生态逐步融合的又一个里程碑。
MiCA为这一融合提供了制度基础,但多发行稳定币争议、技术与操作挑战、以及跨境监管协调仍是不可忽视的难题。对于银行、资产管理人和市场基础设施提供者而言,采用合规稳定币既是提升效率的机会,也是对内部治理、合规与技术能力的考验。未来几年内,观察该合作在3DX上的落地表现、Clearstream托管机制的细节落实、以及监管对于多发行稳定币的最终政策走向,将有助于判断稳定币在欧洲金融市场的长期角色与影响。稳定币能否真正成为高效、安全、合规的市场基础设施,取决于发行方、交易场所、托管机构与监管当局能否在透明与可控的前提下协同创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