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十年里,美国的政治和社会环境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在数字社交媒体的发展和变革中。进步派群体曾经凭借社交媒体上的舆论力量,塑造了独一无二的文化影响力,尤其是在所谓的"取消文化"时期。然而,这种现象的鼎盛时期已经告一段落,随着知名平台Twitter的衰退及其转型为X,以及一些进步派用户向蓝天(Bluesky)等新兴社交平台转移,美国左翼政治话语生态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所谓"Bluesky化",成为理解当前美国左翼政治动态的关键视角。 过去十年,进步派群体在Twitter等主流社交媒体平台上利用"取消文化"这一强大武器,成功地推动了社会话语权的变革。所谓"取消文化",指的是通过公开谴责、社会压力乃至职业惩罚,对被视为言论或行为不符合主流进步价值观的人和机构实施排斥。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种文化现象曾拥有近乎无坚不摧的力量,在美国职场、媒体、学术界乃至娱乐圈都产生了强烈震荡。进步派借助这一工具,挑起话语战,强化了对政治正确性的控制,并在某些领域实现了话语霸权。 然而,正如美国经济评论家诺亚·史密斯(Noah Smith)所观察到的,"取消文化"并非永远有效的利器。随着时间推移,企业和公众逐渐学会了对此现象免疫,对网络暴力的反应更为理性和审慎。曾经遭受攻击的名人如巴里·韦斯(Bari Weiss)等人证明了被"取消"的影响力有限,一些个人甚至借助子午线更广的平台重获新生。同时,社交媒体用户的迁移、平台政策的变化也分散了取消文化的力量中心。
特别是在Elon Musk收购Twitter将其转变为X平台之后,许多进步派用户出于对管理风格和言论环境的不满,纷纷投向替代平台,Bluesky便成为了其中一个代表。Bluesky原本被期待成为一个更友善、更包容的社交网络环境,能够替代那些因政治极化和管理争议而变得令人疲惫和充满敌意的社交平台。然而,事与愿违,Bluesky快速演变成了一个进步派内部的小众"温室",社会对话的重要性和影响力急剧下降。 在Bluesky上,激烈的内部批评、纯粹的派系纷争和恶劣的语言氛围日益普遍,这种行为方式显然是取消文化时代遗留下来的文化惯性。许多原本致力于团结进步力量、反对保守立场的知识分子、媒体人和活动家,在这里仍旧沉迷于彼此"取消"与指责。这种局面带来了明显的反效果,进步派话语圈逐渐封闭,无法与更广泛的中间派甚至保守派展开有效沟通与影响,导致影响力的持续流失。
同时,这也使得进步派的内部创新和政策倡议受到掣肘,难有新意和突破。 更为严重的是,社会整体政治氛围的右倾给进步派的Bluesky用户带来了额外的压力。保守派通过组织成熟、话语多元的平台迅速占据多数公众视野,进步派在社交媒体上的边缘化态势明显。与此同时,互联网的社群分裂更加加剧,使得各方在不同"信息泡沫"中固步自封,社会团结面临严峻考验。大规模的政治对话逐渐演变为同质人群内部的激烈内部矛盾,削弱了公共议题的广泛讨论和共识的形成。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一现象并非偶然。
类似于过去其他被高估威力的政治或文化"武器",无论是前文提到的"巴勒斯坦H弹"式战略,还是取消文化,都会随着外部环境和技术条件的变迁而逐渐失去威慑力。这其中,社会演化与机制调整起到了关键作用。正如诺亚·史密斯所指出的,进步派在过分依赖社交媒体的强势机制时,忽略了传统政治的基本要素,包括说服、协商、包容与组织。这不仅陷入了"喊叫即是权力"的怪圈,也助长了内部的"纯洁性竞争"和"恐慌性互相攻击",进一步割裂了左翼阵营。 为应对这一困境,进步派需要从"Bluesky化"的桎梏中走出来,重新重视传统政治手段。包括建设更广泛的联盟、开展线下组织、培养内部包容文化、打造建设性辩论环境。
此外,通过促进跨派别对话,减少意识形态的极端对立,可为其赢得更广泛公众支持。毕竟,政治权力的获得最终依赖于民众的广泛认可和制度内的运行,而非社交媒体上的一时喧嚣。 再者,进步派还应当正视技术平台转变带来的影响,探索在多元化的社交网络生态中发挥自身影响的策略。无论是面对日益分裂的舆论环境,还是应对竞争激烈的消息传播战,精确而有策略的内容生产和公共关系管理都至关重要。同时,重视普通民众的诉求和日常生活中的问题,也有助于增强运动的生命力和社会基础。 纵观全球范围,社交媒体对政治运动的塑造力都展现出强烈的双刃剑特质。
技术带来了新的组织形式和传播手段,但也可能导致信息碎片化、言论极化和群体内闭塞。美国进步派的"Bluesky化"现象恰恰是这种动态的浓缩体现。理解这一过程,不仅对美国政治观察者有意义,也对研究数字时代政治文化演变的学者和实践者提供了重要案例。 在未来,美国左翼的重生与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能否突破"小众圈层"限制,真正融入和影响更大范围的社会公众。这离不开政治策略、文化认知和科技应用的协同进步。正如许多观察家所呼吁的,更多理性、宽容和建设性的对话,比单纯的"取消"和排斥,更有利于塑造持久而积极的社会变革。
总而言之,美国左翼的"Bluesky化"是社交媒体生态变迁、政治策略转型及文化演进交织的产物。这一变化既揭示了进步派面对新时代挑战的困境,也为其反思未来道路提供了深刻启示。只有重拾传统的社会组织和政治动员手段,同时适应数字新时代的新要求,进步派才能在美国政治舞台重新找回话语权和影响力。在当前技术高速发展和社会多元分裂的时代背景下,破解"Bluesky化"困境,是美国左翼乃至整个民主社会必须面对的重要课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