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生命之源,是维持生态系统健康的重要基础。然而,随着气候变化的加速和人口的持续增长,全球水资源的紧张状况日益严峻。根据荷兰成立的全球水经济委员会在2024年发布的报告,未来25年内,全球将有一半的粮食生产因水资源短缺而面临风险。这一"前所未有的压力"迫使各国重新审视水资源的分配和利用方式。加拿大作为世界上淡水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拥有全球20%的淡水储备,但这一资源能否持续惠及国内外,成为亟需解决的关键问题。尽管加拿大水资源丰富,但其中约一半为非可再生资源,而超过60%的淡水资源则流向北部较少人口的地区,如北极和哈德逊湾。
这种地理分布上的不均衡,导致了南部人口稠密地区的水资源相对匮乏。与此同时,加拿大本身也面临诸多挑战,包括原住民社区多达32处的饮用水警报、藻类繁殖、水体塑料污染以及有害化学物质的影响。这样的背景下,外界对加拿大能否、是否应该出口淡水的讨论日益激烈。美国作为加拿大的邻国,一直存在着通过进口加拿大水资源缓解本国水危机的呼声。2016年及之后,美国政界曾多次提出相关设想,包括当年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提出的"为加利福尼亚打开加拿大水龙头"计划。他称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拥有"巨大的水源储备",只需"开动水龙头",大量淡水即可源源不断地供应南部干旱地区。
然而,加拿大水资源的管理权复杂,涉及联邦与省级多层次法律体系。水资源属于各省管辖,但联邦政府负责贸易与商业监管。1987年以来,加拿大一直维持反对大规模水资源出口的官方政策,理由之一是原有的北美自由贸易协议(NAFTA)并不涵盖自然状态的水资源,禁止强制出口淡水。2018年将NAFTA升级为美墨加协议(CUSMA)后,尽管引入了相关水资源条款,但仍明确表示只有已进入商业流通的产品(如瓶装水)才涵盖在内。批评者与一些政策专家指出,这一界定恐将受到挑战。若将大宗水资源定义为商品,则加拿大现行的出口禁令或被视为非法贸易壁垒,甚至面临世界贸易组织等国际机构的压力。
加拿大学者们曾提出"水资源商品化"的观点,建议将水如同黄金、石油等资源一样视为经济商品,允许合理的商业出口以换取经济利益,但同时强调必须兼顾其独一无二的生态文化价值,以及不可替代的人类生命基础属性。这种主张引发广泛争议,因为水不仅仅是经济资源,更关乎道德、人权以及国家主权。联合国大会早在2010年就已将清洁安全的饮用水确立为基本人权,要求各国保障公民平等获取水资源的权利。加拿大面临的道德困境在于:在全球许多地区发生"水零日"危机时,它能否合理地分享自身丰富的水资源?长期以来,加拿大水资源的出口曾被视为"国家未来"的风险,任何大规模的水利设施规划,如20世纪提出的詹姆斯湾大运河工程,虽有支持者但也遭遇强烈反对,特别是原住民社区对生态影响的担忧。当前加拿大西部大约35%的地区正经历干旱或异常干燥状况,显示即便是水资源充沛的加拿大本身,也面临因气候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水作为壁垒的消失及其与全球贸易、金融市场的关联日益加深。
如今,水已成为华尔街等金融市场的新兴商品,众多农民、对冲基金及市政当局可以通过金融工具对未来水供进行投资和风险对冲。这种金融化可能加剧水资源的投机和不均,给可持续利用带来隐忧。近年来,跨国企业的参与也加剧争议。2021年,雀巢公司将其在加拿大的瓶装水业务出售给美国私人股本公司,引发公众对水资源私有化及国家资源保护的担忧。面对这一系列挑战,加拿大政府和社会需开展跨层面、跨领域的深入讨论和决策。如何平衡经济发展需要、环境保护义务,以及民族权利和人权保障,将是未来决策的关键。
要促进公众参与,通过透明的政策制定、科学依据支持和多元利益相关者对话,建立起包容而有效的水资源治理体系。未来,随着气候变化继续影响全球水循环,加拿大在国际上的角色日益重要。国际社会对加拿大水资源开放的压力将会增强,既有法律框架和国际贸易协议可能面临调整或重新解读。政治领导人与社会各界需要站在历史和未来的交汇点上,权衡长远利益与即时需求,避免将水资源简单化为商品进行交易,从而牺牲生态健康和国家主权。水的商品化不仅意味着资源的流失,更承载着未来 generations 生存发展的风险。推动可持续用水、保护水生态系统和维护公平的水资源分配,将是加拿大面临的战略命题。
总之,全球水危机的现实与紧迫,促使加拿大必须正视水资源带来的巨大压力。无论是面对来自国际的出口压力,还是国内生态保护和原住民权益保障的诉求,加拿大都需以高度的责任感和前瞻性思维,推动形成科学、合理、公正的水资源管理与利用机制,确保这一宝贵资源能够惠及全体国民,并为全球水安全贡献积极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