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英国警方宣布缴获61,000枚比特币,涉案人被称为"比特币女王"的钱志敏(又名Yadi Zhang)因大规模诈骗及洗钱相关罪行被定罪并被没收这批加密资产。按照当时的市值估算,这笔比特币约值73亿美元,成为迄今为止媒体与执法机构所报道的最高估值之一。此案不仅因巨额资金和受害人数众多而备受关注,更再次将加密货币在犯罪与追赃之间的双重属性推上风口浪尖。许多关键问题因此浮出水面,包括区块链资产的可追踪性、跨国司法协助的效率、以及监管与合规机制如何演进以保护投资者并遏制犯罪行为。回顾案件脉络可以帮助理解事件为何具有标志性。据公开资料显示,涉案诈骗活动发生于2014至2017年期间,受害者超过12.8万人,涉骗资金通过各种方式转换为比特币并储存于加密钱包中。
2018年,涉案主体从中国出走并进入英国,随即试图通过复杂交易和第三方机构将加密资产清洗成可用资金。案件的侦办过程始于2018年接获线索,随后经由跨境情报共享、链上交易分析和传统金融调查手段相结合,最终定位到相关钱包并实施冻结和没收。本案的核心亮点之一在于"区块链既可匿名又可追踪"的矛盾特性。比特币等公链交易具有不可篡改和公开透明的特点,任何交易记录都可以被节点和分析公司读取并回溯至特定地址。然而,地址与现实身份之间通常并非一一对应,犯罪分子常借助化名地址、混币服务、场外交易以及海外交易所进行脱链转换,从而试图掩盖资金来源与流向。正因如此,执法机构近年来越来越依赖区块链分析公司提供的链上行为模式识别技术,结合传统金融调查中的KYC(了解你的客户)和可疑交易报告,开展冷钱包追踪、交易对手调查与司法协助请求。
钱志敏案正是链上分析与跨国合作并用的典型范例:通过分析数千笔交易的流动路径,侦查人员最终将涉案资产与被告的现实身份建立起足够的关联性以提起诉讼。该案也提醒我们资产估值波动对追赃影响重大。比特币等数字资产价格波动剧烈,同一笔资产在不同时间点的法币估值可能相差数倍。执法部门在冻结和没收时需要确定资产价值以便后续处置,有时会面临司法裁量与实际市场价之间的冲突。此外,资产保管的安全性、存储费用以及处置方案(例如拍卖、分配给受害者或用于国家预算)都会受到法律和政治因素的制约。此前的一些案件中,虽然涉案数量更大,但因当时币价较低而估值不及本案,说明以市值衡量"最大没收案"具有时间敏感性。
从法律与国际合作角度审视,此案凸显了跨境追赃的复杂性与必要性。加密犯罪往往跨越多个司法管辖区,资金可能在数十个钱包与交易所之间流动,涉案人员亦可能在不同国家居住或转移。有效的调查依赖于多个国家执法机构、监管机构与交易平台之间的协同与信息共享。近年来,英美等国加强了对加密交易所的监管要求,推动交易所履行更严格的KYC和AML(反洗钱)义务,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执法效率。另一方面,仍有不少小型交易平台、去中心化交易所和混币工具存在监管盲区,成为不法分子规避监管的通道。社会层面与行业影响方面,案件对投资者信心与行业自律提出双重考验。
一方面,如此巨额资金被用作诈骗,令大众对加密资产的信任受到冲击,促使更多潜在投资者转向更受监管的金融产品;另一方面,行业内的合规派和技术派也借机呼吁建立更严格的自律标准与技术解决方案,以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交易所、托管机构和钱包提供商需要加强风控,提升可疑交易识别能力,同时在用户教育和透明度方面承担更大责任。与历史上其他著名案件相比,本案有其独特性与共性。与OneCoin案件不同,OneCoin并非建立在公开透明的区块链之上,而是典型的庞氏骗局,其创始人被指控夸大或伪造技术基础,骗取投资者资金后长期潜逃。相比之下,本案中资金被转化为比特币并储存在可追溯的公链地址上,给执法机关提供了线索与切入点。与Bitfinex被盗案中通过复杂路径洗钱的情形相比,本案中的资金流动亦显现出洗钱常见步骤:转换、分散、跨平台流通,再通过OTC(场外)或匿名服务回到法币体系。
无论何种案件,链上分析技术与跨境司法协作都是核心工具。就技术手段而言,链上溯源已从单纯的地址追踪发展为行为模式识别、实体图谱构建与机器学习辅助侦查。通过分析地址之间的关联性、交易时间模式、交易量特征以及与已知犯罪地址的相似性,分析师能够识别出洗钱路径和潜在中介。此外,伴随去中心化金融(DeFi)与跨链桥的兴起,新的混淆手段不断涌现,使得纯粹依赖链上数据也面临挑战。为应对这些风险,执法与合规部门需要结合链下证据,如交易所用户注册信息、IP记录、银行记录与通信数据,构建完整的证据链。监管层面的反应值得关注。
英国等国在近年已着手完善加密资产监管框架,扩大对服务提供者的监管范围,强化反洗钱义务,并推动国际标准的采用。欧洲、美国以及亚洲部分司法区也在加快制定针对稳定币、交易所和托管机构的具体法规,以提升透明度和责任追究机制。对投资者而言,监管趋严有望降低平台跑路和欺诈风险,但也可能影响创新速度与交易匿名性。监管与创新之间的平衡仍将是未来几年政策讨论的核心。对于普通投资者与潜在受害者,有几个实用的防范建议值得重申。首先,选择受监管且具备完善合规机制的交易平台和托管机构,查看交易所的监管许可、审计报告与安全历史。
其次,对于"高收益、低风险"的项目保持警惕,熟悉基本的投资与区块链常识,核查项目的技术白皮书、团队背景与社区口碑。再有,启用多重签名、硬件钱包等安全措施以降低被盗风险。最后,一旦怀疑自身遭受诈骗,应及时保存交易记录、通讯证据并向当地执法机构或反诈骗热线报案,同时联系平台冻结相关资产。从宏观角度看,此类大额追赃案具有多重意义。它一方面彰显了执法机关在追赃能力上的提升,尤其是在应用新技术和开展国际合作方面;另一方面也暴露了全球加密货币生态在监管、合规与司法协作上的短板与改进空间。随着加密资产与传统金融的进一步融合,监管机构、金融机构与技术公司须构建更为有效的防护与响应机制,以在保障创新的同时降低系统性风险。
结语部分应回归对公众的提醒与展望。无论加密资产技术如何演进,其本质仍是一种具有波动性和匿名化倾向的资产类型。监管与技术的进步可以降低犯罪利用的便利性,但不能完全消除风险。对投资者而言,保持理性、加强自我保护与理解法律救济渠道是面对数字金融时代风险的基本策略。对行业与监管者而言,持续提升透明度、完善跨境执法协作与推动符合国际标准的合规实践,才能在保障创新动力的同时有效遏制利用加密资产进行的大规模犯罪行为。钱志敏案的高额缴获既是对受害者的一种司法回应,也是对整个加密生态系统的警示:技术既能被用于犯罪,也能成为追赃与正义实现的利器,如何在二者之间找到可持续的平衡,是未来数年内亟待回答的重大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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