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边境上,有一个被毒素覆盖的沙漠 - - 阿拉尔库姆沙漠。这里曾是苏联生物武器试验的核心地带,而 Vozrozhdeniya 岛则是其中最致命的实验场所。这个岛屿曾经是一个繁荣的渔村,周围环绕着湛蓝的海水,阿拉尔海曾是世界第四大湖泊,鱼类丰富。然而,苏联的滥用导致海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致癌农药的盐碱沙漠。如今,岛上只有枯死的树木和骆驼骨骸,以及被遗弃的巨型渔船。 Vozrozhdeniya 的面积已经扩大到原来的十倍,并通过半岛与大陆相连。
然而,这座岛屿的致命之处并非其地理变化,而是苏联在这里进行的秘密生物武器试验。 1971 年,一艘名为 Lev Berg 的研究船误入岛屿上空的棕色雾霾。数天后,一名年轻的科学家被诊断出患有天花。尽管她已接种过疫苗,但仍然感染了该病毒。这一事件导致她的家乡又有九人感染,其中三人死亡,包括她的弟弟。这一事件揭示了 Vozrozhdeniya 的秘密,但直到 1990 年代苏联解体后,该岛才被遗弃。
1988 年,5 万只在附近草原上放牧的萨加羚羊在一小时内突然死亡。这一事件的原因至今仍是一个谜。岛上的秘密长期保持,部分原因是该岛并非随意可访问的地方。自 1990 年代以来,只有少数几次探险队曾到访该岛。牛津大学的记者和地理学家尼克·米德尔顿(Nick Middleton)曾于 2005 年拍摄了一部关于该岛的纪录片。他回忆道:"我了解那里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们找到了一位曾为英国军方工作的人,他来为团队进行简报,关于我们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 那位专家是戴夫·巴特勒(Dave Butler),他最终与他们一起前往。作为预防措施,巴特勒在抵达前一周让整个团队服用抗生素。必要时,他们穿着防毒面具、高科技空气过滤器、厚橡胶靴和全身白色的法医式防护服,从抵达的那一刻起。 他们并非杞人忧天。1962 年,美国中央情报局拍摄的航空照片显示,虽然其他岛屿有码头和鱼类加工小屋,但这个岛屿却有一个射击场、兵营和操场。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那里还有研究建筑、动物笼舍和户外试验场。该岛被改造成了一种最危险的军事基地:它是一个生物武器试验基地。 该项目是一个绝对的秘密,甚至没有在苏联地图上标注,但知道的人称其为阿拉尔-7。多年来,该基地发展成为一个活生生的噩梦,炭疽、天花和鼠疫在陆地上空形成巨大的云层,而各种异常疾病如兔热病、布鲁氏菌病和伤寒则从天而降并渗入沙地。 阿拉尔-7 是一个规模庞大的生物武器计划的一部分,该计划在苏联帝国的 52 个生产设施中雇佣了超过 5 万人。炭疽在巨大的发酵罐中被培养,就像酿造啤酒一样精心照料。
1988 年,在阿拉尔-7 的炭疽泄漏导致至少 105 人死亡九年后,苏联人最终决定处理他们的库存。大量炭疽孢子与漂白剂混合,被运到阿拉尔海岸边的港口城市阿拉尔,然后被装上驳船运往 Vozrozhdeniya。大约 100 到 200 吨炭疽浆被匆忙倾倒在坑中并被遗忘。 大多数情况下,炭疽细菌以孢子的形式存在,这是一种不活动的形式,具有极强的生存能力。它们几乎能抵抗任何你想对它们施加的东西 - - 从有毒消毒剂浴到在 180°C(356°F)下烘烤两分钟。当它们被埋在地下时,孢子可以存活数百年。
在一个案例中,它们被从苏格兰一座中世纪医院的遗址中挖掘出来 - - 连同几百年前的石灰,石灰曾试图杀死它们。 最近,一名 12 岁的男孩死于俄罗斯北部潜伏的炭疽。该爆发导致 72 名来自游牧的涅涅茨部落的成员住院,其中 41 名是儿童,数千头驯鹿也死亡。据信,该爆发始于一场热浪融化了一具至少 75 年前的驯鹿尸体。 正如你所料,苏联人在 Vozrozhdeniya 的努力远远不够。苏联解体后,在东京袭击和伊拉克生物武器计划的揭露之后,人们对恐怖分子或流氓政府获得任何武器化病原体的可能性的担忧日益加剧。
因此,美国政府派出专家团队进行了测试。 炭疽库存的准确位置从未公开,但事实证明这并不是问题。坑非常巨大,从太空拍摄的照片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几个土壤样本中发现了可存活的孢子,美国承诺提供 600 万美元用于清理该地点。 这项工作包括挖掘一个深沟,靠近坑,一些塑料衬里和数千公斤的强效粉末漂白剂。该团队所要做的就是将几吨受污染的土壤移入沟中 - - 在 50°C(122°F)的高温下,穿着全防护服。
总共雇佣了 100 名当地工人,该项目耗时四个月完成。 它奏效了。经过六天与粉末漂白剂的混合,孢子消失了。 但这并不是故事的全部。半个世纪的户外试验使整个岛屿受到污染 - - 不仅是在试验场,而是到处都是。 卡迪夫大学的国际炭疽专家莱斯·贝利(Les Baillie)说:"哦,那里仍然会有炭疽,没有问题。
"他花了十年时间在英国前生物武器研究基地 - - 波顿唐工作。 这还不包括感染动物的埋葬坑,每个坑中可能有上百具尸体,或者一位几十年前在处理传染性物质时去世的妇女的无标记墓穴。 "即使埋葬动物,你也必须埋得足够深。如果该地区被洪水淹没,孢子会浮上来,土壤中的蚯蚓会将其移动。"他说。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中亚大草原上有一个类似的地点,离我们的舒适区更近:苏格兰高地海岸外的一个小岛 - - 格鲁伊纳德岛。
从 1942 年到 1943 年,仅仅一年时间,它是英国生物武器计划的中心。试验包括在开放的田野中拴住绵羊,或者将它们固定在木架上,然后暴露于大剂量的炭疽。 绵羊开始在三天后死亡 - - "你可以看出动物死于炭疽。只需寻找一个肿胀的尸体和出血。"贝利说 - - 然后小心处理它们的尸体。科学家们烧毁了尸体,甚至炸毁了悬崖来包含污染。
仅仅这一系列实验就使该岛屿受到严重污染,初步的清理努力失败,该地点被遗弃。 在半个世纪内,唯一踏足该岛的人是来自波顿唐的科学家和来自大陆的两兄弟 - - 弗莱特兄弟。他们每年划船横渡海面一次,重新粉刷警告标志 - - 并穿着防护服进行。 1979 年采集的土壤样本显示,即使在四十年后,每克土壤中仍有 3,000 到 45,000 个孢子。处理"受污染的怪物"的提案范围从将其浇筑到移除土壤的顶层并将其倾倒在北大西洋。 最终,每一寸 1.96 平方公里的岛屿都被喷洒了 280 吨甲醛溶液与海水的混合物。
它于 1990 年被宣布安全。今天,该岛屿可以轻松通过船只到达 - - 尽管你首先需要说服某人带你去。 他们带我们来到这个地方的前门,然后说"我们会在外面等着" - - 戴夫·巴特勒 幸运的是,Vozrozhdeniya 并不像格鲁伊纳德岛那样容易到达。为了到达那里,米德尔顿、巴特勒和他们的团队穿越哈萨克斯坦来到附近的大陆村庄基兰迪。计划是雇佣一艘船横渡阿拉尔海,并雇佣一些向导。自然,当地人并不急于访问臭名昭著的岛屿 - - "他们知道要远离",米德尔顿说 - - 最终,他们与一群寻找残骸的团伙结成了不寻常的联盟。
旅行因食物中毒而推迟,因为船员在出发前几小时被击倒。在计划出发的几小时后,一场巨大的沙尘暴爆发,吞没了村庄和阿拉尔海。"这就像世界末日。我们会在这些破旧的船上,在暴风雨的中心。"巴特勒说。"我认为我们不会活下来。
" 第二天,他们终于出发了。基地分为两部分:一个名为康图贝克的城镇,是为科学家及其家属建造的,以及大约 3.2 公里(2 英里)以南的实验室综合体。 "即使我们到了那里,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巴特勒说。该团队是从哈萨克斯坦到达的,因为从乌兹别克斯坦获得签证的困难 - - 尽管基地实际上位于那里。 他们骑着摩托车穿越岛屿的沙漠内部,没有地图 - - "我认为他们使用了太阳",巴特勒说 - - 同时穿着全身防护服。 虽然他们知道这是危险的,但该团伙曾多次访问过该镇,拆除铜管,移除灯具,逐渐拆除城镇并出售他们能卖的东西。
"当你第一次看到它时,看起来他们还在建造它",米德尔顿说。 今天,康图贝克是一个破败的鬼城,其中舒适生活的迹象与更加危险的暗示形成对比。一方面,有房屋、食堂和几所学校;另一方面,有军事人员的破裂肖像、马克思和列宁的书籍,以及生锈的坦克。"这很奇怪,因为有一种诡异的衰败感,但然后有不协调的元素,比如儿童游乐场旁边的卡通鸭子战争壁画",他说。"没有一只鸟或昆虫 - - 完全安静。" 当地团伙急于尽快离开该岛,因此该团队没有太多时间。
很快,他们又出发了,这次是寻找实验室综合体。"他们带我们来到这个地方的前门,然后说'我们会在外面等着'。他们不想进去",巴特勒说。 他们在该地点 - - 官方称为野外科学研究实验室,或俄语中的 PNIL - - 发现的东西非常令人不安。"研究建筑物没有被清理",米德尔顿说。"看起来他们只是破坏了这个地方并离开了。
" 巨大的玻璃罐中装满了有害物质,沿着墙壁排列,而地板上则覆盖着数百万个破碎的玻璃试管、滴管和培养皿。到处都是完整的全身防护服,配有外星般的面具和空气管道。整个地方给人一种反乌托邦视频游戏的感觉 - - 部分原因是它确实出现在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使命召唤》中。 在这里,巴特勒将安全措施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团队佩戴了更完整的呼吸装置,过滤空气。"建筑物往往会集中任何存在的东西",巴特勒说。除了游荡的炭疽,该团队还面临甲醛的威胁,如果吸入会导致癌症。
但控制感并没有持续很久。"我们在里面大约 15 分钟,气罐开始失效",巴特勒说。当空气过滤器过载时,通常的第一个迹象是某种恶臭的气味,它溜了进来。"如果遇到浓缩的工业化学品,这种情况会发生。" 无论是什么,他们决定快速离开。巴特勒很乐意在野外露营并第二天访问试验场,但其他人已经看够了。
"对我来说,这很令人兴奋 - - 一个将所有知识付诸实践的机会",巴特勒说。"但我想我是那种奇怪的人。" 作为额外的预防措施,巴特勒从团队的每个成员那里采集了鼻腔拭子,并检查是否有炭疽孢子。 他有充分的理由担心。炭疽有几种致命的方式,每种的可怕细节取决于你是如何感染的。有胃肠道途径,这在草食动物如牛、马、羊和山羊中很常见,并仍然导致发展中国家的人类死亡。
症状各不相同,但通常包括呕吐、腹泻和从口腔到肠道的溃疡。 否则,仅仅接触皮肤往往就足够了;在 19 世纪的约克郡,所谓的"羊毛分拣病"是纺织业工人面临的职业危害。 但最不愉快的命运是吸入一些。一旦孢子进入体内,首先它会搭乘到淋巴结的便车。在那里,孢子开始孵化和繁殖 - - 最终溢出到血液中,导致广泛的组织损伤和内出血。据信,整个过程可能需要数月才能完成,但最终,至少有 80% 的人会在过程中死亡。
"它可能是一个理想的生物武器",北亚利桑那大学的生物学家 Talima Pearson 说,她帮助测序了导致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爆发的菌株。"他们可能是从野外获得的。" 但并非所有的炭疽都是普通的炭疽。阿拉尔-7 是在与美国和英国的生物武器竞赛中建立的 - - 一个危险的任务,旨在使已经致命的病原体变得更加强韧、更具传染性和更加致命。他们精心确保细菌对抗生素具有抗性,病毒可以感染那些已经接种疫苗的人。 为了实现这一点,科学家们培养了大量从野外收集的病原体,并专注于具有正确特征的病原体。
"材料越多,找到你所寻找的东西的机会就越多",贝利说。 但 1972 年 4 月 10 日,三人签署了协议,同意放弃它。正是在这一点上,苏联人发起了最可怕的计划。这次,他们将使用新兴的分子遗传学科学。这些生物武器将是设计的,而不仅仅是培养的。 这包括一种特别可怕的炭疽菌株,研究人员称其为 STI。
首先,它对包括青霉素、利福平、四环素、氯霉素、大环内酯类和林可霉素在内的大量抗生素具有抗性。但这并不是你真的、真的不想感染 STI 的唯一原因。 即使普通炭疽已经够糟了,科学家们决定这个天然杀手需要一个最终的装饰:能够破坏红细胞和腐蚀人体组织的毒素。科学家们从近亲芽孢杆菌(Bacillus cereus)中提取了基因,并使用最新的科学技术将其添加。 炭疽天然生长成团块,但这些团块可能会卡在鼻孔里,并不总是导致感染。因此,苏联人喜欢使用工业机械将其研磨成粉末。
最终结果只有五微米长 - - 至少比人类头发的宽度小 30 倍。"这是吸入的完美尺寸",巴特勒说。 在团队离开该岛之前,巴特勒在海滩上建造了一个消毒区 - - 基本上只是一个户外水龙头 - - 并囤积了抗菌肥皂。当他们返回时,每个成员都脱光衣服并彻底清洗自己。"我们必须确保我们没有任何孢子在身体的、呃、毛发部位",他说。 幸运的是,团队的拭子结果呈阴性,即使是拒绝他们提供的防护装备的寻宝者也安然无恙。
目前,Vozrozhdeniya 岛上的炭疽仍然留在地下。 这是一种高度致病的菌株,最初是从 1967 年将其带到莫斯科的印度男子身上分离出来的。 "我们知道这一点,因为这是苏联人测序的菌株",埃文斯说。"他们使用了一种非常老式的方法,需要惊人的 DNA 量才能完成,因此有道理的是他们会测序他们正在武器化的同一种菌株。" 这是一种高度致病的菌株,最初是从 1967 年将其带到莫斯科的印度男子身上分离出来的。 有两个可能的原因使其能够感染那些已经接种疫苗的人:疫苗无效,或者他们暴露于特别高剂量的病毒。
"苏联疫苗受到批评,因此可能它并没有很好地发挥作用",埃文斯说。"而且,任何东西的非常高剂量都可以克服免疫接种。"如果疫苗没有起作用,印度-1967 将是一种特别危险的病毒暴露。 那么,该岛屿今天是否仍然具有传染性? "哦,它早就消失了",埃文斯说。俄罗斯人最近重新发现了西伯利亚天花流行病的受害者,融化的永冻层暴露了他们的坟墓。尽管他们的尸体已经冻结了 120 年,但科学家们没有发现任何病毒 - - 只有其 DNA。
埃文斯研究疫苗菌株的病毒,该病毒与疫苗菌株相关,但只会引起局部皮肤感染。"即使在我的实验室中,我们在 -80°C(-112°F)的冰箱中以理想条件储存它,病毒在时间上也会逐渐失去感染力",他说。 至于鼠疫,尽管苏联人正在武器化它,但细菌在今天的中亚仍然广泛存在 - - 实际上,苏联解体后,病例数量急剧增加。这只剩下鱼类和羚羊的谜团。两者的原因仍然是一个谜,但当时阿拉尔海的广泛污染以及更近期的羚羊大规模死亡事件表明,两者都有其他原因。 翻译成英文,Vozrozhdeniya 意味着"重生"。
但愿该岛的病原体不会在不久的将来经历一次重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