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常常思考生命和宇宙的意义,试图揭示万事万物的终极归宿。我们会问宇宙是否有某种目的,历史是否正朝着某个伟大的方向前进,或者生命是否在为某种崇高使命积蓄能量。然而,现实的冷酷却令人无可回避:大部分事物终将衰败,走向崩溃,从人类社会到自然界,从星辰大海到微观基因,所有复杂体系最终都会变得破烂不堪。这究竟是为何?答案其实很简单 - - 万物走向衰败,除非存在让它们维持良好状态的激励。 这一观点被称为"万物走向衰败定律"。它指出,除非存在明确的动力,否则事物势必趋向混乱和腐朽。
举例来说,飓风并没有任何理由绕开我们的房屋和城市,因为飓风自身无所谓价值判断,它仅仅依循物理规律运行。和飓风类似,婴幼儿却因缺乏责任感和外部激励,经常弄得一团糟。没有激励驱使植物自动产出丰收的果实,动物不会甘心自产生作为猎物的自己,更不会有岩石和树木自行排列成豪宅。贫困,是没有经济和社会制度激励时的自然状态,必须通过稳定货币、全球市场贸易和分工协作的激励机制,财富才得以缓慢积累。 在知识领域,除非科学研究拥有名誉和资助等激励机制,人类对超出感官范围的真理追求就会被忽视。自然选择也体现了类似原则,对晚年影响不大、繁殖后期的基因变异没有强烈淘汰压力,于是衰老成为普遍现象。
基因库中还潜藏着不利隐性基因,因缺乏足够激励而未被有效清除,这解释了人类对近亲繁殖的反感和某些遗传缺陷的存在。自然界没有动力让个体无私地为整个物种的利益而行动,反而往往驱动竞争和自我保护,最终导致许多物种灭绝,甚至产生"进化自杀"现象。 作为动物的一部分,人类的行为同样受限于自然法则。我们倾向于优先照顾自己与近亲的利益,对竞争对手展开较量,这使得人类社会在很多方面变得脆弱和不可持续。即使道德进步让"道德圆"扩大,这种扩张也往往被金钱或互惠激励所推动。跨部落的贸易和合作能促进更高效的资源分配和生活品质改善,反映出激励机制在促进社会文明进步中的重要作用。
政治系统中,独裁政权缺乏有效机制促使统治者关心公民福祉,导致群众利益被忽视,社会走向混乱。民主制度虽然能减缓这种衰退,但其独特的激励缺陷 - - 选民缺乏足够知识和动力深入分析政策,投票影响微乎其微,以及被部落情感左右 - - 最终使民主政治慢慢积累不良政策和效率低下,仍会逐渐衰败。 循环的衰败不仅限于社会,人类组织随规模扩大往往伴随管理难题和"腐败"现象,导致组织如无法自我整合的机体般瓦解。死去的生命体也不可避免地腐烂分解,被微生物消耗,散发臭气。这些现象,都遵循了宇宙中最根本的定律 - - 热力学第二定律。物质天然趋向无序,混乱状态远远多于有序状态,世界自然朝着熵增和"走向衰败"发展。
物质并无"意识"去主动走向良好或有序状态,只有具备某种形式的激励,才能在局部逆转熵增。比如引力使物质聚集形成恒星和行星,自然选择激励生物复制和适应环境。但最终,恒星会转熄,自然选择只在复制频率上起作用,不顾及物种长远利益或宇宙命运,因此生命和宇宙整体亦难逃衰败命运。 所以,如果你真的关心什么事物,你必须设计出切实有效的激励机制,让它有维持和发展的动力。无论是社会政策、企业管理,还是家庭关系,缺乏适当激励的体系都注定会逐渐衰败和瓦解。激励是抵抗混乱和毁灭的唯一屏障。
看清这一现实,或许令人沮丧,但它也赋予我们洞察世界、设计未来的力量。设计合理的激励结构,推动个体和集体行为向有序、持续的方向发展,是人类能够对抗世界无常的关键所在。这样,我们或许能延缓甚至逆转万物走向衰败的过程,在苍茫宇宙中创造更多的希望和价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