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钟声艺术,尤其是被称为"变化钟声"(Change ringing)的传统形式,历经数百年传承与发展,如今正经历一场深刻的革命。这是一种独特的钟声演奏艺术形式,其核心在于以复杂且不断变化的顺序敲响一组挂在教堂塔楼中钟铃,每一口钟铃的响声与其他铃声组合在一起构成令人耳目一新的音乐体验。作为英国文化中独具特色的一部分,变化钟声不仅是一种宗教仪式的延伸,更成为智力和体力并重的运动,记录着数学与音乐艺术的奇妙交织。变化钟声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纪,在那个时期,挂钟技术的革新为钟声艺术带来了质的飞跃。过往,敲钟者只能通过敲击钟铃外缘或用绳索牵动钟片发声,这种方式难以控制精准的节奏与顺序。约在1600年,英国教堂引入了安装于轮式结构上的钟铃,允许敲钟者能够将钟铃完整翻转发音,并在钟铃翻转至倒置状态时暂停,实现更为精准的敲击时间。
这项技术革新为演奏"方法"(methods) - - 即音序编排方案,奠定了基础。变化钟声的方法不仅根据艺术审美进行设计,更广泛融入了数学原理,尤其是群论等复杂的数学结构,使得每一次敲响都包含严谨的组合逻辑。随后,变化钟声迅速从宗教仪式扩展至社会文化生活中,成为一项结合智力挑战与身体协调的流行运动。以詹姆斯二世时期为例,优秀的敲钟者常因技艺高超获得帽子或手套等奖励,表现了社会对这项艺术的认可与推崇。多年来,著名的方法如Beverley Surprise Minor、Reverse Canterbury Pleasure Place Doubles以及Yorkshire Delight Major等不断涌现丰富了变化钟声的表现力。相较于传统的乐谱记载,变化钟声的方法使用专门的示意图直观展现每口钟铃在整个乐曲中的运行路径,使敲钟者能够准确理解自己需要完成的敲击节奏。
敲钟者在正式演奏前需深入学习各自的钟铃轨迹,掌握自身在每次"变化"(change)中所处的位置。例如,某一钟铃在第一变化中排列第一名,第二变化则变为第二名,第三变化再次回到第一名。尽管传统规矩要求钟铃仅在每次变化中移动一个位置,但2011年时,亚历山大·霍尔罗伊德(Alexander E. Holroyd)设计的Stedman Jump Triples方法引入了"跳跃"技巧,允许钟铃跳过多个位置,这既对技艺提出挑战,也带来更多创新空间。然而,此举一度被英国中央教堂钟声委员会(CCCBR)视作"非法",因其坚持传统规则,尤其是出于安全考虑,禁止可能导致敲钟者受伤的激烈动作。CCCBR作为变化钟声事业的管理机构,自1891年起规范变化钟声的官方标准,并维护方法的图书馆。然而,其对创新方法的抵制逐渐引发争议。
跳跃技巧不仅丰富了演奏的可能性,更让整个钟声艺术焕发新的生命力,但传统派的保守态度限制了该技术的广泛接受。2013年,霍尔罗伊德和他的合作者菲利普·埃里斯(Philip Earis)在剑桥圣安德鲁教堂突破了这一禁令,成功完成了首个Stedman Jump Triples的"全奏",历时三小时零二分钟完成5040个变化,录入BellBoard数据库,尽管如此,CCCBR仍未将其纳入官方方法库。这种对创新的阻碍引发了圈内的激烈讨论,埃里斯反对这一传统主义,认为禁令缺乏合理依据,跳跃技巧应被视为合法并值得推广。语言交流中,传统与革新之间的碰撞尤为明显。2007年,埃里斯抨击CCCBR时遭遇公开喝倒彩,显示出变革之路的曲折与艰难。到2016年,围绕技术和规则改革的争议已成为CCCBR会议中的核心话题,影响了组织其他事务,包括筹款及激发新一代钟声爱好者的积极性。
此时,《The Ringing World》杂志成为辩论的主要阵地,双方观点激烈碰撞,体现了环境与心态上的巨大分歧。面对不断攀升的压力,CCCBR于2017年成立了改革委员会,认真审视并重构变化钟声规则体系,最终提出了全新的分类框架,鼓励在确保安全和秩序的基础上,兼顾传统延续与创新自由。2022年,经修订的指导方针正式将跳跃变化纳入合法方法范畴,标志着这一艺术形式迈入崭新的发展阶段。对于钟声爱好者而言,规则更新不仅消除了此前的障碍,更激发了更具创造力的演绎空间。现今,Stedman Jump Triples和类似方法已正式收录于CCCBR方法库中,多元化的"路线图"激励更多艺术创新,带来了更丰富纷呈的视觉与听觉体验。领导改革的蒂姆·巴恩斯(Tim Barnes)高度评价此次改进,强调了平衡规则框架与自主探索的重要性。
埃里斯对于新规也表现出极大满意,期待未来的钟声艺术能以更开放的姿态拥抱创新并传承传统。简言之,英国变化钟声的革命是一个文化与技术并进的过程,既敬重历史,也拥抱现代。新技术与新规则赋予这种古老艺术以强劲的生命力,推动它不断向更高的艺术境界迈进。随着更多突破传统的作品层出不穷,变化钟声将继续在复杂的节奏与数学美感中,展现其独一无二的魅力,在英国乃至全球文化艺术中占据重要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