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移民执法局DNA采集扩张:近百万无辜者被迫录入联邦数据库,包括学龄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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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5年,一场看似不起眼的行政程序正在悄然改变美国的遗传信息收集格局。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在过去一年中,通过DNA采集计划将近100万人的遗传数据录入联邦调查局(FBI)的综合DNA索引系统(CODIS)。这一数字相当于每天新增超过2700条DNA记录,其中不仅包括成年移民,还涉及未成年儿童,甚至包括年仅4岁的幼童。这些被采集者绝大多数并未被定罪,仅因身份问题被拘留,却被迫将自己完整的基因组信息永久存储在政府数据库中。这场DNA采集运动的扩张背后,是一系列政策与法律的演变。早在2005年,美国国会就授权联邦机构对被逮捕、指控、定罪或拘留的个人进行DNA采集。

然而,在过去多年里,司法部的规定允许国土安全部(DHS)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豁免部分移民拘留者的DNA采集。直到2020年,司法部取消了这一豁免权,同年ICE发布第10092.1号指令,要求几乎所有被拘留者必须提供DNA样本。这一政策转变直接导致了DNA采集规模的爆炸式增长。根据乔治城大学法律隐私技术中心的最新研究,国土安全部已成为美国犯罪DNA系统中最大的新增数据来源。ICE在2025年单独贡献了约92万条DNA记录,占CODIS中"被拘留者"子数据库新增记录的绝大部分。这些数据不仅用于身份验证,更被永久存储并可供全美执法机构用于未来的犯罪调查。

一旦录入系统,即使被采集者日后被证明无罪或被释放,其DNA信息仍将永久保留,成为政府的"数字囚徒"。在德州韦科市的麦克莱南县缓刑部门,30岁的移民胡戈·莫雷诺-门德斯(Hugo Moreno-Mendez)在例行缓刑检查时被ICE官员逮捕。在被带往ICE办公室后,多名执法人员轮番要求他张开嘴巴接受DNA拭子采集,但均被他拒绝。四天后,他因未注册外籍身份和拒绝提供DNA被起诉。在庭审中,法官判决他两项罪名成立,但考虑到已服刑时间,最终判处其刑期已满。莫雷诺-门德斯的案例揭示了ICE DNA采集政策的强制性与扩张性,即使被采集者无任何犯罪记录,也可能面临法律后果。

这一政策的扩张不仅限于成年移民。在德州迪利镇的家庭拘留中心,ICE官员在2026年3月的检查中承认,过去三个月内一直在对被拘留家庭进行DNA采集。然而,官员们对采集目的、数据去向及保留期限给出了相互矛盾的解释。国土安全部在回应国会议员询问时承认,ICE可能从14岁以上儿童采集DNA样本,并将其送往FBI进行分析和录入CODIS。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的记录显示,在2025年1月至2026年1月期间,有492名未满14岁的儿童(包括33名7岁儿童、32名6岁儿童和21名5岁儿童)的DNA被送往FBI。其中一名4岁墨西哥儿童在埃尔帕索口岸被处理后被遣返墨西哥,其DNA记录同样被录入系统。

儿童权利倡导者对这一做法表示强烈谴责。儿童权利组织Children's Rights的首席法律顾问Leecia Welch在过去一年中12次造访迪利镇家庭拘留中心。她表示,被拘留家庭对DNA采集的目的感到极度困惑和压力,尤其是儿童。许多家长在宣誓声明中表示,官员在采集DNA时并未解释原因,孩子们被告知这是出于"安全原因"或用于验证父子关系。然而,这些解释与CODIS的实际用途完全不符。Welch指出,家庭成员经常无法获知DNA检测结果,整个过程充满不透明性和强迫性。

在伊利诺伊州芝加哥附近的布罗德维尤ICE拘留中心外,四名美国公民在2026年5月对联邦机构提起诉讼,指控执法人员在抗议活动后拘留他们并采集DNA。原告之一Dana Briggs在乔治城大学的报告中表示:"和平抗议后被逮捕并采集DNA让我感到不安和反美。我的指控被撤销了,但我的生物信息仍被存储在实验室某处。我的家人甚至从未参加过抗议,但他们的生物信息现在也成了政府财产。"这起诉讼(Briggs v. Mullin)认为DHS的DNA采集计划违反了宪法第四修正案(禁止无理搜查)和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权),并要求销毁原告的DNA样本和删除其数据库记录。乔治城大学法律隐私技术中心的研究主任Stevie Glaberson指出,ICE的一份内部法律意见书进一步揭示了DNA采集的真实目的。

在2025年3月的一份备忘录中,ICE的一名副官询问DNA采集在"家庭单位"中的合法性,ICE首席法律顾问办公室的一名律师回应称,政府DNA采集权力的"主要目的"是建立一个用于破案的全国DNA数据库,而非确立家庭关系。Glaberson表示:"第四修正案明确禁止政府在没有嫌疑的情况下强制收集个人敏感信息,仅仅基于未来可能有助于破案的猜测。但这份邮件显示,这正是该计划的真实目的。"然而,ICE的培训材料却告诉执法人员,拒绝提供DNA样本是联邦犯罪,并指示他们将拒绝案件移交检察官。2021年的培训演示文稿显示,ICE当时并未意识到有任何此类案件被成功起诉。但这一情况在2025年发生了改变。

除了莫雷诺-门德斯的案例外,另一名名为罗纳德·赫纳奥-迪亚斯(Ronald Genao-Diaz)的男子在波多黎各卡罗利纳机场被CBP执法人员至少五次要求提供DNA样本,每次均被他用一次性口罩遮挡嘴巴拒绝。检察官以相同的拒绝DNA罪名对他提起诉讼,最终他认罪并提供DNA样本后被判处刑期已满和罚款。国土安全部对这些质疑的回应模糊且前后矛盾。在回应《连线》杂志询问时,DHS发言人辩称DNA采集是边境安全和身份识别的措施,CBP对被逮捕者和被拘留的非公民进行采样。然而,当被问及儿童DNA样本被录入CODIS时,DHS仅指出这是一个用于验证家庭关系的独立DNA测试项目,与报道中的采集计划不同。DHS未回应乔治城大学对ICE在2025年可能添加近百万条DNA记录到CODIS的估计。

这一政策的扩张也引发了监管机构的关注。在2025年7月的国会听证会上,国土安全部督察长Joseph Cuffari告诉众议员Ayanna Pressley,其办公室"刚刚完成"一份关于儿童DNA采集问题的报告。然而,乔治城大学随后通过《信息自由法》申请该报告时,督察长办公室仅提供了两份无关文件,并表示未发现任何相关报告、草案或记录。数月后,当国会议员询问ICE是否评估过DNA采集对儿童隐私和公民权利的影响时,ICE表示对此毫不知情。除了移民群体,ICE的DNA采集计划还波及抗议者和无辜公民。乔治城大学报告中提到的乔治·雷特斯(George Retes Jr.)是一名陆军退伍军人,在加州一家大麻农场担任保安时被联邦特工非法拘留并采集DNA。

他的律师Marie Miller表示,没有人解释为什么要采集DNA或会如何处理这些信息。这些案例共同揭示了ICE DNA采集计划的广泛性与强制性,超出了移民执法的范畴,成为了一种普遍的遗传信息收集手段。从法律角度看,ICE的DNA采集政策面临多重审查。在2008年的马里兰州诉金案中,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对严重犯罪被逮捕者进行DNA采集是合宪的,因为州方辩称DNA拭子用于确认被拘留者的身份和犯罪史,而非调查其未被怀疑的犯罪。然而,乔治城大学长期以来一直认为,这一合理性在移民执法中几乎不成立。因为移民拘留者的DNA不仅用于身份确认,更被永久录入用于未来犯罪调查的数据库中。

ICE内部法律意见书中明确指出DNA采集的"主要目的"是建立犯罪破案数据库,这直接否定了其身份识别的幌子。从隐私保护的角度看,ICE的DNA采集计划涉嫌违反宪法第四修正案。第四修正案要求政府在进行搜查或扣押时必须有合理根据,而ICE的政策允许在没有任何犯罪嫌疑的情况下强制采集个人遗传信息。乔治城大学的研究显示,这些DNA记录一旦录入CODIS,将永久保留并可被全美执法机构用于未来的犯罪调查,即使被采集者日后被证明无罪或被释放。这种"数字囚禁"的做法不仅侵犯了个人隐私权,更可能导致无辜者因陈年旧案被错误关联。从儿童保护的角度看,ICE对未成年儿童进行DNA采集的做法更是令人发指。

根据CBP的记录,有492名未满14岁的儿童在2025年至2026年间被采集DNA,其中包括学龄前儿童。这些儿童被拘留的原因通常仅仅是随家人入境,或试图寻求庇护。然而,他们的遗传信息却被永久录入犯罪数据库,成为政府的"数字人质"。儿童权利组织指出,这种做法对儿童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和创伤,侵犯了他们的基本权利。从国际法的角度看,ICE的DNA采集政策也可能违反国际人权标准。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第16条规定,儿童享有隐私权,任何机构不得未经同意或法律授权随意收集、处理或存储儿童的个人信息。

ICE对儿童进行DNA采集的做法显然违反了这一原则。此外,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17条也保护个人免受任意或非法干涉其隐私的权利。ICE的政策显然构成了对这一权利的侵犯。从技术和数据安全的角度看,ICE的DNA数据库也存在巨大的安全风险。DNA信息是人类最敏感的生物信息之一,一旦泄露或被滥用,可能对个人造成终身伤害。然而,ICE的政策并未提供足够的数据安全保障措施。

根据乔治城大学的报告,ICE拒绝公开其DNA采集和存储的具体流程,也未披露数据库的安全防护措施。这种不透明性进一步加剧了公众对数据泄露和滥用的担忧。面对如此广泛的批评和质疑,ICE和国土安全部至今未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解释或辩护。在回应乔治城大学的询问时,DHS仅表示DNA采集是联邦法律要求,但未能解释为什么移民拘留者(绝大多数无犯罪记录)必须被纳入犯罪DNA数据库。这种避重就轻的回应进一步暴露了政策的合法性危机。展望未来,ICE的DNA采集计划可能面临更多的法律挑战和监管审查。

乔治城大学的研究显示,如果DHS继续以当前速度收集DNA样本,到2030年,国土安全部提供的DNA记录将占CODIS数据库的三分之一以上。这一趋势不仅将改变美国犯罪调查的格局,更将对个人隐私权和公民自由构成长期威胁。对于受影响的个人和家庭而言,ICE的DNA采集政策不仅是一场行政暴行,更是对基本人权的践踏。无论是成年移民、无辜公民还是学龄儿童,他们的遗传信息被政府永久掌握,成为执法机构手中的筹码。在一个崇尚自由和隐私的社会中,这种强制性的遗传信息收集不仅不合法理,更不合人道。面对这一政策的扩张,公众必须保持警惕并积极参与监督。

通过法律诉讼、国会监督和媒体曝光,我们可以迫使政府重新审视这一政策的合法性和必要性。同时,加强数据安全保护和隐私立法,确保个人遗传信息不被滥用,也是当务之急。只有通过多方努力,我们才能阻止ICE DNA采集计划的进一步扩张,捍卫每个人的基本权利和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