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不仅是社会学概念,更深刻地影响着每个人的健康命运。世界卫生组织(WHO)将性别理解为社会建构的特质,包括与男性、女性、女孩与男孩相关的规范、行为与角色,以及这些角色间的权力关系。性别的内涵随社会与时代变化而变化,且具有层级性,会与种族、经济地位、残疾、年龄、地理位置、性别认同与性取向等因素交织,形成复杂的健康不平等网络。 理解性别有助于澄清"性别"与"性别(sex)"以及"性别认同"之间的差异。生物学上的"性别"指染色体、激素与生殖器等生理差异,而"性别"强调社会角色与规范。性别认同则是个体深刻的自我体验,可能与出生时指定的生理性别一致或不一致。
这三者既相互关联又各自独立,对个体获得医疗服务、健康信息与尊严待遇产生直接影响。 性别如何影响健康?首要体现在服务可及性与质量上。卫生服务的组织方式、提供者的态度以及健康系统的政策能决定某人是否能够负担、获得并愿意使用医疗服务。尤其对于女性与女孩而言,性别不平等常常带来行动受限、决策权低、识字率偏低与医疗歧视等障碍,导致避孕难题、性传播感染风险增加、宫颈癌筛查匮乏、营养不良以及老年阶段的虐待和忽视等问题。WHO的数据显示,全球约三分之一的女性一生中遭受过伴侣或非伴侣的暴力,这一悲剧性事实本身就是性别不平等对健康的直接体现。 与此同时,有害的性别规范同样损害男孩与男性的健康。
某些社会对"阳刚气质"的期待会鼓励冒险行为、酗酒或拒绝寻求医疗帮助,从而增加吸烟、意外伤害、心理健康问题与自杀风险。对性别多样性人群,刻板规范与歧视更是直接导致暴力、社会排斥、心理困扰与感染风险上升的根源。跨性别者、性少数群体在卫生机构中常遭受污名化与拒绝服务,进而减少检测、治疗与预防的获得。 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的视角为理解性别与健康提供了更全面的分析框架。性别歧视并不是孤立发生;当它与贫困、种族歧视、地理边缘化或残疾等因素交汇时,健康损害会被放大。农村地区的青春期生育率高于城市,残障女性在遭受暴力后的获得支持能力更低,少数族裔女性面对医疗机构时更易被忽视,这些事实都要求政策与实践从单一维度转向多维干预。
世界卫生组织倡议建立性别响应型卫生系统,致力于在政策、规划、服务提供与监测中系统性地纳入性别视角。建设性措施包括加强对卫生工作者的性别与人权培训,确保医疗场所的无歧视环境,设计可负担且可及的生殖健康服务,以及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与人道主义危机中保护受性别暴力影响的脆弱人群。WHO也强调填补数据鸿沟的重要性:没有性别分解的数据,就难以识别差距、评估政策效果或实现问责。 在具体健康领域,性别议题贯穿生命全程。孕产妇健康、计划生育、儿童营养、青少年心理健康、性传播感染防治与老年照护等都与性别密不可分。针对女性的有害惯例,如女性生殖器切割和童婚,不仅侵犯人权,也导致严重的身心健康后果。
对男性而言,改变有害的阳刚气质期待、推广心理健康支持与预防伤害的社会策略同样迫切。对性别多样性群体,建立包容的医疗流程与保障法律地位,是降低健康风险、提升生命质量的关键。 推动变革需要多方协同。国家层面的法律与政策应消除对妇女与少数群体的歧视,强化性别平等的教育与经济赋权,确保法治保护受害者并惩治侵害者。卫生系统要整合性别分析到规划、预算与评估全过程,建立性别敏感的指导原则与质量标准。教育体系应普及全面性教育,打破性别刻板印象,培养下一代尊重多样性与平等的价值观。
媒体与民间组织在改变社会规范、提高公众意识与提供援助服务方面也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数据与证据是推动政策落地的基础。WHO推动开发工具、指南与培训资源,帮助各国收集性别分解数据、评估性别不平等对健康的影响并设计有效干预。性别与健康的监测应覆盖暴力发生率、生殖健康指标、服务可及性与质量、以及不同性别群体的健康结局,以便及时调整政策并实现问责。 面对当代公共卫生挑战,如新冠疫情、气候变化与人口老龄化,性别视角尤为重要。疫情中女性在卫生与护理岗位上占比高,且疫情加剧了家庭暴力,并影响生殖健康服务的可及性。
气候危机对依赖自然资源与居住在脆弱地区的妇女影响更大。老龄化社会中,女性因寿命较长而面临长期照护负担与经济风险,这些都要求在应对策略中融入性别公平的考量。 实现性别平等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却是实现全民健康与可持续发展的前提。世卫组织强调六项优先方向:在政策与资源配置中优先考虑性别;建设包容的卫生服务;提升卫生体系对性别暴力的应对能力;改善性别与健康的数据收集;将性别融入健康人力资源与教育;并推动跨部门合作以改变有害社会规范。 公众、政策制定者与医疗从业者都能成为改变力量的一部分。增强性别意识、支持性别平等的法律与预算、促进性别敏感的医疗培训以及倡导包容性服务,都是可执行的具体路径。
社区层面的教育、男性参与的性别平等倡议以及对性别多样性群体的法律与社会保护,同样会带来实质性的健康改善。 在全球健康倡议与国家卫生政策中,把性别视为核心议题,而非边缘附属,是迈向公平健康的重要步骤。只有当卫生系统在制度、服务与文化上真正响应多样的性别需求,所有人才能平等地获得尊严、安全与健康的生活。世界卫生组织提供的指导、数据与政策倡议为各国提供了可借鉴的路线图,但最终的改变需要社会各界的持续投入与共同努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