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人工智能和算法技术的不断进步,一种被称为"粉红泥浆"(Pink-Slime)的新闻网站逐渐浮出水面。这类网站通常以伪装成正规地方新闻媒体的形式出现,通过算法自动生成新闻内容,其中不少内容虽然基于真实数据或政府新闻稿,但整体指向政治目的,带有明显的偏向性。令人震惊的是,最新的一项研究显示,很多人竟然更信任这些"粉红泥浆"假新闻网站,而非那些由真实记者团队、遵循新闻伦理的传统媒体。这一现象为新闻行业和社会舆论带来了极大的挑战。研究由耶鲁大学社会与政策研究机构(ISPS)支持,耶鲁大学政治学助理教授凯文·德卢卡和哈佛大学政府系博士生大卫·比弗斯共同参与。研究通过对比参与者对真实新闻网站与算法生成假新闻网站的选择,剖析了公众的新闻信任度和媒体识别能力。
研究发现,这些假新闻网站外观与功能设计精良,模仿了真实地方新闻媒体的布局和风格,让许多读者难以分辨其真假。这些网站发布的新闻内容多半基于政府新闻稿、犯罪数据报告以及传统媒体报道,表面上看似准确,但背后往往带有政治目的,借助"新闻"的形式推广特定议程。尽管内容技术上具备真实性,但其核心问题不在真假新闻的区分,而在于人们能否识别信息来源的可信度。研究中的参与者被要求在展示的新闻网站之间选择自己更愿意用来了解本地公共事务的来源。让人意外的是,即使展示了具备详细介绍、编辑团队信息和发布日期等辨别依据的数字媒体素养提示单,仍有超过四成人群倾向于选择算法生成的假新闻网站,说明单纯依靠提高数字媒体认知仍难以扭转受众的选择偏好。研究指出,读者在选择新闻来源时,更看重所涉及的议题内容是否符合自身偏好,以及他们对新闻报道潜在偏见的感知。
换言之,人们喜欢阅读与自己观点契合、有利于强化其已有立场的新闻,而并非单纯基于新闻机构的公信力。此外,研究还揭示,真实新闻网站因广告数量多、干扰较大,用户体验较差,从而导致部分受众不愿选择这些网站。相比之下,假新闻网站通常没有过多广告,使得界面更加清爽,更符合现代用户对阅读体验的期望。更有趣的是,即使假新闻网站的"地方性"明显是伪装,许多参与者仍倾向于选择这些看似本地化的新闻源,远远超过选择全国性或国际知名媒体的比例,显示出地方标签对新闻信任度的重要影响。这为传统新闻机构敲响警钟,同时也暴露了当前新闻生态环境的脆弱性。提高公众对假新闻的识别能力,已经成为当务之急。
然而,研究也提醒,增加对新闻的信任感未必能够帮助区分真伪网站。原因在于信任可能被同时加诸于真实与假新闻,导致真假难辨。针对这一情况,研究提出了若干提高新闻识别度和用户体验的建议。首先,新闻机构应减少侵入式广告和干扰,改善界面设计,以提升用户的阅读体验和对新闻的信任度。同时,强调编辑团队的透明度,突出新闻伦理政策和关于页面,增强新闻报道的公信力。其次,加强对新闻加工制作背后专业性的传播,帮助公众理解记者对于采集、核实、编辑信息所投入的努力及价值。
最后,促进全社会的媒体素养教育,尤其是培养对新闻来源、背景和潜在利害关系的深入认知,逐步提升公众鉴别和批判性阅读的能力。研究还指出,人工智能不仅是假新闻传播的工具,同样具有提升新闻质量的潜力。合理运用大型语言模型辅助新闻制作,可提高新闻分析、内容生成的效率和准确度,但绝非取代真实记者和严谨的新闻专业精神。正如研究人员所言,人工智能应成为提升新闻品质的助手,而非替代者。在当前信息爆炸和舆论复杂的时代背景下,假新闻尤其是所谓的"粉红泥浆"现象必将持续存在。然而,社会各界应正视问题根源,通过技术、教育与制度多方合力,修复和重塑公众对新闻媒体的信任。
唯有如此,才能保障公共信息环境的健康,维护民主社会的信息透明与公平。未来,新闻媒体需要在保持内容真实性和严肃性之外,更加注重用户体验和数字时代的传播策略。同时,公众亦需主动提升媒体素养,不被表象迷惑,理性甄别新闻真实性。通过多方努力,相信真实、公正、有良知的新闻报道仍将占据舆论主流,引导社会公众形成理性、健康的信息消费习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