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3日,荷兰最高法院(Hoge Raad)对长期备受关注的埃因霍温(Eindhoven)城市供暖争议做出最终裁决,认定能源公司Ennatuurlijk无权向连接至埃因霍温集中供热网的居民收取年度"aansluitbijdrage"(接入费)。该裁决标志着与Stichting Stadsverwarming Eindhoven(埃因霍温城市供暖基金会)持续十余年的法律争斗进入终局,对消费者保护、供暖行业定价机制和未来类似案件均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以下为案件背景、裁决要点、适用对象、排除情形、潜在补偿与集体行动后续,以及对城市供暖治理的深远影响与居民应采取的实务建议的详细解读。 案件起源可追溯至2012年,当时Ennatuurlijk在客户账单中新增了"aansluitbijdrage"这一独立项目,将其列为年度费用,独立于热量消耗费用与固定服务费之外。许多居民对该费用感到疑惑,因为他们认为接入费用早已由房屋开发商或房屋公司在交房或建设阶段支付,或在签订供热合同时并未明确包含定期支付接入费的条款。与此同时,合同文本和账单披露不足,加剧了消费者对费用合法性与必要性的质疑。
在多次与Ennatuurlijk沟通未果后,Stichting Stadsverwarming Eindhoven于2015年组织维权行动,并于2018年正式发起集体诉讼以承担高昂的法律成本并统一维护居民利益。2019年集体诉讼正式立案,2022年地方法院判定Ennatuurlijk败诉,认定其未与居民就年度接入费达成明确协议。Ennatuurlijk随后上诉,2024年荷兰一个上级法院维持原判。Ennatuurlijk不服,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但在2026年1月23日最高法院最终裁定其上诉无理由,从而确认上级法院判决为终局裁判。 最高法院的裁决核心在于合同与费用的合法性基础。法院认为,Ennatuurlijk并未能够证明其与居民就年度接入费达成了明确且可执行的合同约定;账单中的单独费用项目并不能替代双方合意的证明。
同时,法院指出在收费前的透明度与信息披露不足,使得居民无法在知情的情况下接受这项长期费用。因此,该年度接入费被认定为无合法依据,Ennatuurlijk不得再向受影响居民收取该项费用。 裁决的适用范围与例外情形需要特别关注。一般而言,判决适用于埃因霍温大多数现有和曾经的Ennatuurlijk客户,即那些在争议期间曾被收取年度接入费的家庭和住户。然而,法院判决并非对所有人一概适用,存在几个重要例外。首先,对于在2014年1月1日或之后与Ennatuurlijk签订供热合同的所有者或租户不适用该裁决。
自2014年起,荷兰《Warmtewet》(热力法)生效,新的合同安排及监管框架发生变化,合同条款与计费模式由此不同;其次,曾与Ennatuurlijk签署和解协议(vaststellingsovereenkomst)的住户也不在判决保护范围内,他们在和解文件中可能已放弃部分或全部追索权;再次,部分由市政府负责供热并委托Ennatuurlijk代为出具账单的社区,如Meerrijk和Waterrijk,法律关系更为复杂,这类住户的权利和适用性需依据政府与承包方之间的具体协议来判断。 关于可能的经济补偿与追索路径,目前Stichting Stadsverwarming Eindhoven正与其法律团队就后续流程进行磋商。最高法院判决虽已确认接入费无权收取,但是否以及如何向已支付该费用的居民返还款项仍需法律与操作上的进一步决策。集体行动组织可能会推动对历史已收取款项的追讨程序,但这涉及证据收集、可追溯时间段的法律时效(verjaring)以及与Ennatuurlijk之间的实际和解谈判。为避免居民在个别情况下签署可能损害集体利益的单独和解协议,基金会建议成员暂勿对Ennatuurlijk的任何个人和解提议做出回应,直至集体行动获得明确指示。 对普通居民而言,裁决带来的首要关注点是如何保障个人权益。
建议受影响的住户保留所有与供热相关的账单、合同、通信记录以及与房屋开发商或房屋公司之间的付款证据。这些文件将在日后可能的补偿申请或法律程序中成为关键证据。若居民曾签署和解协议,需认真审查协议条款,必要时寻求法律顾问的专业意见,判断是否存在撤销或重新谈判的可能性。此外,居民应关注Stichting Stadsverwarming Eindhoven发布的后续公告,及时参与集体行动或授权代表机构代为处理追偿事宜。 此判决对荷兰城市供暖行业的监管与商业实践也提出了明确要求。首先,能源供应商在设置新费用项目前必须确保合同约定清晰、透明,并取得用户的明确同意。
其次,账单展示应做到易于理解,避免在不明确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单方面新增长期性费用。再次,地方政府在将计费或代收业务外包给私营企业时,需要对信息披露、责任划分和居民告知机制进行更严格监督,尤其在公共服务与民生相关收费方面,应优先保护最终消费者权益。 Warmtewet自2014年实施以来,为荷兰的热力市场设定了监管框架,旨在平衡供热服务提供方与消费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最高法院的裁决提醒监管机构需要不断完善对合同公平性、价格透明度和争议处理渠道的监管力度。未来立法或监管修订可能聚焦于更严格的合同披露义务、更明确的费用分类标准以及要求供热企业在推出新费用前进行公告和获得用户同意的程序化要求。 对其他地区与类似案件的示范效应也值得关注。
最高法院虽然基于埃因霍温的具体事实与合同背景作出判决,但其对透明度与合同同意要件的强调,可能被其他城市或地区在处理类似争议时作为参考依据。若其他供热企业在账单上采用类似做法,受影响的居民与维权组织可引用该判例为后续维权提供法律支持,从而推动整个行业朝着更规范、更透明的方向发展。 就Ennatuurlijk而言,企业治理与客户关系管理需要进行反思与调整。面对裁决,企业应主动与集体代表沟通,配合信息披露与账单审计,评估历史账单的合规性,并在必要时启动善后处理机制,以恢复与客户的信任。对于公众形象与未来市场竞争力而言,处理不当可能带来长期负面影响;相反,积极合作、透明整改并对受影响客户给予合理补救将有助于减少诉讼风险并改善企业口碑。 居民在日常维权过程中也应提高法律意识与集体行动意识。
单个住户往往难以承担诉讼成本或与大企业抗衡,而通过集体组织的统一行动,不仅节约成本,也能形成更强的话语权和影响力。Stichting Stadsverwarming Eindhoven十余年的持续努力表明,长期、系统性的监督与组织动员是维护消费者权益的重要路径。居民可通过加入集体、提供证据材料、参与信息共享和投票决策等方式,增强集体行动的有效性。 从更广泛的公共政策角度看,最高法院裁决也提醒监管机构与地方政府需要加强对私营供热市场的管控,确保定价机制的公平性与监管工具的有效性。随着能源转型和可持续供暖方案的发展,城市供暖网络将在未来承担更重要的角色。政府应在推动绿色供暖的同时,建立更加完善的消费者保护机制,避免在能源转型过程中出现新的不公平收费或信息不对称问题。
展望未来,几个关键问题仍需解答并将决定最终的影响范围。首先,历史已收取的接入费能否全面返还以及返还的计算方法尚未确定,这将视基金会与Ennatuurlijk的后续谈判及可能的法院程序而定。其次,法律时效问题可能限制部分早期付款的追索权,住户应尽快咨询法律顾问以明确自身能否参与返还请求。第三,公共机构可能需检讨对外包计费的监督职责,避免类似情形再度发生。 总之,最高法院在埃因霍温接入费案中的最终裁决为长期受困扰的居民带来了重要的法律胜利,也为荷兰城市供暖行业的规范化发展提供了重要法律指引。对居民而言,保持证据完备、遵循集体行动指引并在必要时寻求法律支持是保护自身权益的关键步骤。
对企业和政府而言,提升合同透明度、完善账单披露和强化监管责任将是防范类似争议的根本之道。未来的实践将检验各方如何在法律与治理框架内妥善处理补偿与责任认定问题,同时也将推动荷兰乃至欧洲城市供暖治理走向更加公开、公平和可持续的方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