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特斯拉在其车辆系统中不断推出被称为Full Self-Driving(FSD)的功能,伴随软件迭代的是越来越多的车内提示与交互信息。近期有报告指出,部分车内提示会在检测到车辆"车道漂移"或"驾驶疲劳"时建议驾驶者开启FSD来"保持专注"。这种看似体贴的建议,实际上可能带来严重的安全问题。理解问题背后的技术、心理学和法律因素,对驾驶者、监管者与汽车厂商都至关重要。 首先要明确FSD目前的能力与限制。尽管名称含"Full Self-Driving",但截至目前多数商用车辆上的FSD仍处于所谓的"二级辅助驾驶"范围:系统可以在特定条件下控制转向与速度,但必须由人类驾驶者全程监控并随时准备接管。
技术上,FSD主要依靠摄像头、雷达(部分型号)与神经网络模型来识别车道线、车辆、行人及交通标志,但在复杂场景、极端天气或施工路段仍可能出现误判或未能检测到的风险点。 人机交互与"脱离回路"问题是关键隐患。当驾驶者长时间监督一个通常工作良好的自动化系统时,会逐渐降低警觉性,这在航空领域被称为"out-of-the-loop performance problem"。驾驶者可能对系统产生过高信任,忽视周围环境的变化;当系统需要人类介入时,已疲惫或分心的驾驶者可能无法快速且正确地接管车辆控制。若车内提示在驾驶者开始"打瞌睡"或"车道漂移"时建议启用FSD,这无异于在驾驶者注意力下降时进一步削弱其参与度,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从行为经济学角度看,人们存在风险替代与道具依赖的倾向。
随着辅助系统越发可用,驾驶者更可能进行次要任务或放松警惕,期望车辆能"补救"错误。特斯拉若在疲劳情形下建议开启FSD,会强化这种危险预期:驾驶者可能误认为启动FSD即可安全继续驾驶,进而延长驾车时间而不停车休息。 安全学研究和交通事故案例也提醒我们,辅助驾驶并非万能。过去几年围绕自动辅助系统的数起重大车祸均反映出两点:系统在某些边缘场景会失效,且人类监督往往不能在关键时刻及时接管。法律与监管方面,特斯拉目前在多个司法管辖区面临审查与诉讼,指控包括对功能能力的误导性宣传以及在用户监督失效时未能提供足够保障。加州车管局曾对特斯拉的市场表述展开调查,法规制定者正关注如何规范自动辅助系统的命名、功能说明与驾驶者监测标准。
特斯拉已采取若干防护措施,例如采用车内摄像头监测驾驶者目光、通过提示与"惩罚性"机制逼迫驾驶者保持警觉(如连续不响应可能限制功能使用),并设置所谓的"积分/违规"系统。不过,将疲劳或车道偏移时的首要建议设为"启用FSD"显得与这些安全机制相矛盾。更合理的做法应当是鼓励驾驶者立即安全停车休息或切换到更保守的驾驶模式,而非依赖仍需监督的自动化系统。 针对目前的风险情境,有几方面可供企业、监管机构和个人参考: 驾驶者层面应树立清晰的认知:理解FSD和类似系统的真实能力与局限性是首要前提。即便车内提示建议使用某项辅助功能,当感觉疲劳、反应迟缓或意识到自己无法持续监控道路时,最安全的决策通常是尽快在安全地点停车、休息或交换驾驶人。使用咖啡或短暂休息可以缓解短时疲劳,但若连续驾驶时间较长,应安排休息间隔或避免上路。
熟悉并定期检查车辆的驾驶员监测与报警机制,及时更新软件与固件,阅读厂商提供的使用限制与警示信息也很重要。 厂商与产品设计层面需以人为本。产品命名应真实反映功能边界,避免通过"Full Self-Driving"等词汇造成误解。车内提示应遵循"安全优先"原则:当系统检测到驾驶者疑似疲劳或注意力下降时,优先建议减速、安全靠边停车并触发更强烈的生理干预(例如持续振动、声音警报或限制功能),而不是鼓励继续驾驶。增强驾驶员监测精度,结合眼动、人脸微表情与生理信号的多模态判定,可以更准确识别高风险状态。同时,应设计更为明确的接管提示机制,保证驾驶者在接管前处于足够清醒的状态。
监管与标准制定方面需要更严格的要求与透明度。监管机构应就驾驶员监测技术、系统命名、市场宣传与安全日志透明度制定统一标准,要求厂商公开关键决策数据与事故记录,接受独立第三方评估与道路测试。对于涉及安全关键提示的用户界面内容,监管应审查其是否可能误导用户或鼓励不当行为。对于发生因系统建议或误导导致的事故,应有明确的责任划分与追责机制,防止厂商通过模糊措辞逃避责任。 此外,社会层面的教育也不可或缺。媒体、交通安全组织与驾驶培训机构应向公众普及自动驾驶等级(从L0到L5)的区别,讲解何时可以信任系统、何时必须介入,以及疲劳驾驶的危险性与预防方法。
对消费者而言,选择车辆时应考虑厂商在驾驶员监督与安全限制方面的诚信与技术投入,而非仅被营销词汇吸引。 从技术发展前景看,真正的"无人驾驶"需达到L4或L5等级,能够在大多数环境下实现无需人类监督的安全行驶。这一目标除了技术突破外,还依赖法律、伦理与基础设施的配合。在过渡期,行业应避免以"未来可实现"为借口放宽当前的安全要求或误导用户。透明的数据共享、独立验证与逐步推广策略是降低风险的可行路径。 总结来看,特斯拉在车内提示驾驶者在检测到疲劳或车道偏移时开启FSD,触及了自动驾驶伦理与安全设计的核心问题。
鼓励疲劳驾驶者依赖仍需监督的自动系统,会在心理上降低驾驶者的主动参与,可能加剧事故风险。短期内,厂商应调整提示策略,优先建议安全停车休息并加强驾驶员监测;监管者应制定更严格的宣传与功能标准,并要求透明的事故报告与第三方评估;驾驶者本人应保持对辅助系统能力的清醒认识,遇到疲劳或注意力下降时选择停驶与休息,而非寄希望于现阶段的自动辅助功能。 只有在技术、监管与公众认知共同进步的情况下,自动驾驶才能真正提升道路安全,而不是在名为"自动"的幌子下,增加新的隐患。理解现状、改进设计与强化责任,是未来迈向更安全自动驾驶生态的必由之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