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美国社会,谈论阶级似乎是一件微妙而复杂的事情。尽管多数美国人自称是"中产阶级",但关于"阶级"的具体概念往往模糊且缺乏共识。保罗·福塞尔的《阶级》作为1983年出版的经典著作,以独特的视角对美国阶级结构进行了深刻的文化和社会分析,为理解美国的社会层级提供了宝贵的框架。本文将结合近期深度书评,深入解析福塞尔对美国阶级的划分、阶级文化的特点、阶级间的互动,以及现代社会变迁对这些阶级体系的影响。 福塞尔强调,美国虽然不像英国那样有一套严密、明晰的传统阶级体系,但美国社会依然存在复杂且层次分明的阶级结构。这种阶级更多是以文化为基础,而非单纯以收入或财富来划分。
正如评论指出,阶级本质上是一种文化体现,涵盖了人们的行为规范、价值观念、消费习惯、言谈举止乃至子女教育的方式。这些文化差异隐形地标记着人与人之间的社会距离,也决定了他们身份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福塞尔将美国阶级划分为九个层级,从"顶层隐形阶级"到"低层隐形阶级",涵盖了上层、中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不同细分。顶层阶级主要依靠家族遗产和对大型金融机构、智库、名牌大学的控制维系其地位,他们表现出对知识和文化的某种冷漠,追求独特的怪癖作为身份象征。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上中产阶级,这一阶层高度重视教育背景和文化素养,成员多为医生、律师、大学教授或艺术工作者,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体现了某种"品味"的追求,并且他们的孩子多主修人文或艺术类专业,标志着对高雅文化的倾向。 中产阶级在福塞尔的描述中,特征是渴望融入上层阶级,同时又表现出明显的心理不安全感。
他们对行为规范和礼仪尤为执着,喜欢用委婉语和商业化行话来表达自己,试图通过各种外在表现获取社会认同。从装饰圣诞灯到定义"住宅"的称呼,都透露出对尊重与体面的强烈需求。相比之下,无产阶级又被细分为三个等级,从技术熟练的手工工人到不稳定的蓝领员工乃至最为边缘化的劳动者,每个群体都有其独特的认同和生活方式。无产阶级往往通过品牌服饰、标语贴纸等外在符号获得短暂的尊严感和归属感。 文化和物质是阶级区分的两大支柱。福塞尔特别指出,高阶层追求自然、古老、费工的生活方式,如青翠的草坪胜于人造草坪,羊毛衫胜于棉质运动衫,旧式维多利亚风格的住宅优于新建别墅,帆船比动力快艇更显身份。
人们的谈吐也有微妙差异:"优雅"一词被中产阶级喜欢使用,而上中产和上层阶级通常使用"好"或"美好"来形容事物。"高贵"曾是褒义词,今天则多被无产阶级使用。由此可见,阶级的文化符号体系极其复杂,需要经过细致观察才能洞悉。 当代影响阶级结构的变迁因素尤为值得关注。随着社交媒体的兴起,不同阶级之间的界限并不像过去那样清晰。传统的文化"平行线"开始交织,导致常见的社会话题如教育选择、职业发展、婚姻标准背后潜藏着阶级假设,而不同阶级的人归因截然不同,产生了巨大的误解和矛盾。
此外,所谓的"无产阶级漂移"表现为大量文化层面向中下阶级倾斜,曾经专属于上层的文化符号逐渐被模仿甚至稀释,阶级特征趋于模糊和均质化。例如嘻哈音乐的传播及其被不同阶层的接纳和诠释,就体现出文化传播中的阶级层级转换。相反,政治领域的阶级界限却日益加深,形成鲜明的党派阶级归属,左翼核心多为上中产阶级,右翼支持者多属无产阶级阶层。这种阶级分裂加剧了政治极化,导致社会紧张进一步激化。 书评中还探讨了福塞尔提出的"X阶层"概念,代表那些拒绝传统阶级束缚,纵情于个人自由、反抗文化惯例的人群。实际上,现代的"波波族"(bourgeois bohemians)即是这一思想的体现,他们在保持文化品味与知识修养的同时,又带有一定的反主流色彩。
然而,某种程度上的"X阶层"也仅仅是上中产阶级的自我改造和身份表演,无法真正超越阶级限制。 育儿和家庭生活方面,阶级差异表现尤为明显。不同阶级母亲在育儿方式上的差异,不仅体现了经济资源的不同,更反映了社会身份的文化实践。上中产阶级母亲往往投入高强度时间和财力,力求通过教育和社会活动为孩子提供展现自我的机会;而中下阶级则面临更多现实限制。虽然提升"母亲身份"的社会地位听起来诱人,但现有阶级体系中,母亲角色在社会地位上的提升有限,更多取决于她们在文化和身份符号上的投入方式。 阶级固化和社会流动性的限制也是书中隐约透露的现实焦虑。
传统观念中的"美国梦"鼓励人人都有机会通过努力向上流动,然而现实往往更复杂,阶级认同和文化资本的传承使得跨阶层流动极为困难。阶级的文化符号和行为范式在潜移默化中界定了社交圈层和资源分配,使得阶级成为自我强化的体系。 福塞尔的《阶级》并非单纯的社会学著作,它带有浓厚的文化批判色彩,对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提出了深刻质疑,也对奢华阶层的超然冷漠进行了讽刺。尽管如此,它帮助读者剥开表象,认清社会行为背后的权力游戏与身份寻求。理解这种阶级动态,对于当代中国社会在面对日益复杂的社会分层问题时,也具有借鉴意义。 总结来看,《阶级》将美国社会的阶层划分带入文化领域,强调味觉、行为和价值观是阶级认同的核心因素。
随着社会变迁及技术发展,这些划分的表象持续演变,但根本的阶级结构依然深刻影响着个体生活的方方面面。当前,社交媒体、全球化及政治极化都在不断重塑美国的阶级生态,探讨这些变迁有助于深化对社会不平等和身份认同的理解。 对于关注社会文化及阶级问题的读者而言,福塞尔的《阶级》不仅提供了丰富的理论框架,也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和风趣犀利的语言,揭示了一个"被看不见的阶级"世界。掌握书中的视角,将使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洞察不易察觉的阶级信号,理解行为背后的社会逻辑,进而更清晰地思考社会结构的变革及未来趋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