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美國公共衛生機構對於抗藥性細菌的警示聲越來越高亢。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最新資料顯示,2019年至2023年間,碳青霉烯類抗藥性細菌感染病例在受監測的29個州中增加了近70%,而帶有NDM基因(New Delhi metallo-β-lactamase)的細菌更出現爆發性上升,從每十萬人約0.25例上升到1.35例,增幅達460%。在2023年,這29個州報告了4,341例碳青霉烯類抗藥性細菌感染,其中1,831例帶有NDM基因。這些數據並不包含加州、佛羅里達、紐約和德州等多個人口大州,意味著實際情況可能被低估。面對這一威脅,理解何謂"噩夢細菌"、為何會迅速擴散,以及應採取何種行動,成為公共健康的當務之急。 噩夢細菌為何令人畏懼?"噩夢細菌"一詞常用於描述對多種抗生素具高度耐藥性的細菌族群,尤其是能抵抗最後一道防線 - - 碳青霉烯類抗生素的細菌。
碳青霉烯類抗生素過去常被視為對抗廣泛耐藥菌的關鍵治療藥物,但當細菌攜帶NDM等分子機制時,即便是碳青霉烯類也失去效力。NDM基因使細菌生成一類金屬β-內酰胺酶,能分解多種β-內酰胺類抗生素,導致常規藥物無效,治療選擇大幅減少,病情惡化風險與致死率提高。 抗藥性的形成與擴散機制複雜但可理解。抗生素耐藥性源自細菌在選擇壓力下的演化。當抗生素使用不當,例如不按處方完成療程、濫用或過度使用抗生素,部分細菌存活並獲得抵抗能力。更重要的是,耐藥基因可以透過質體等可移動遺傳元素在不同細菌之間傳播,加速耐藥性的擴散。
醫療機構內的傳播、社區間的人際接觸、國際旅行、食品鏈與動物養殖體系都可能成為耐藥基因跨界傳播的通路。 為何近年來美國的NDM病例激增?研究者與公共衛生專家提出多重解釋。新冠疫情期間,醫院患者量暴增及抗生素使用上升是主要因素之一,部分患者在未必需要抗生素的情況下仍接受相關治療,造成選擇壓力。疫情也導致檢測與監測資源偏離,使得對抗藥性細菌的早期發現與控制受限。此外,國際旅遊與醫療旅遊恢復也可能加速抗藥性基因的跨境流動。CDC目前使用的監測數據僅來自已建立檢測與通報系統的29個州,許多州尚未納入常態監測,加上檢測多集中於重症住院病人,社區中潛在的帶菌者與輕症感染往往被忽視,導致真實負擔被低估。
感染臨床表現並不具特異性,增加辨識難度。攜帶碳青霉烯抗藥性細菌(CRE)或NDM基因的感染可出現在泌尿道、血流與肺部等常見感染位置。泌尿道感染症狀可能包括排尿灼熱、頻尿與混濁尿;血流感染表現為高燒、心跳加快或血壓過低;肺炎則以咳嗽、呼吸困難或胸痛為主。由於臨床症狀與普通細菌感染相似,醫師需依靠實驗室快速而精準的檢測來識別耐藥株。 全球情勢與美國本土經驗互為警訊。NDM基因最早在南亞地區出現並廣泛流行,印度與巴基斯坦等國家抗藥性問題嚴重,與抗生素監管不力、過度使用及醫療環境擁擠等因素有關。
歐洲部分南部國家如希臘、義大利與土耳其也報告較多噩夢細菌病例,而非洲與拉丁美洲部分地區由於診斷能力與衛生基礎設施不足,感染與基因流行情況可能被低估。當代全球化使細菌與耐藥基因能夠隨人群、食品及動物跨境傳播,單一國家的防控不足以阻止全球擴散。 面對噩夢細菌快速擴散的現況,必須從醫療機構、社區與政策層面同時採取行動。醫療機構需強化感染管控與抗菌藥物管理。嚴格執行手衛生、個人防護設備使用與環境清潔能有效降低院內傳播。抗菌藥物管理計劃(antimicrobial stewardship)應該在醫院與基層醫療體系中普及,透過優化處方、縮短不必要的抗生素使用與促進窄譜抗生素優先使用,來減少選擇壓力。
實驗室與公共衛生系統必須擴大檢測能量,採用分子檢測快速偵測NDM等關鍵性耐藥基因,並將監測數據標準化與及時分享,以支持即時防控決策。 公共層面上,提升抗生素使用認知與管制是關鍵。醫師在處方時應依據指南與檢驗結果謹慎決定抗生素使用,避免預防性或不必要的長期用藥。藥物銷售與取得的監管亦應加強,避免非處方購藥與自我用藥成為耐藥性成因之一。民眾教育需強調完成療程的重要性、不要要求抗生素治療病毒性疾病,以及在醫療環境或長期照護機構探訪時採取基本預防措施。 政府與政策制定者扮演關鍵角色,應投入資源支持監測、研究與新藥開發。
擴大國家級監測系統的覆蓋範圍,補齊未納入監測的州與地區,能提供更完整的流行病學圖像。資助創新抗菌藥物、替代療法(例如抗菌肽、噬菌體治療)與快速診斷技術,有助打破目前治療選項的僵局。加強國際合作與資訊共享,特別是在旅遊、醫療旅遊與食品進出口等領域,能協同減緩耐藥基因的全球傳播。 在個人層面,每個人也有可為之處。遵循醫師建議服用抗生素、避免自行儲存與重複使用未經處方的抗生素、在生病時採取良好衛生習慣,如勤洗手與避免在生病期間外出,都是簡單但有效的措施。對於醫療機構探視者與長期照護設施員工,嚴格遵守感染控制政策能降低脆弱族群感染風險。
未來展望中,科研進步與政策行動將是關鍵變數。若能加速研發新型抗菌藥物與替代療法,同時強化全球監測網絡與抗菌藥物管理,遏止抗藥性危機從可控範圍惡化為廣泛公共衛生災難仍有可能。反之,若對抗藥性投入不足、抗生素使用習慣不改善,噩夢細菌的威脅可能進一步擴大,對醫療系統與社會造成深遠影響,包括治療成本上升、手術與免疫抑制治療風險提高,以及更多可預防死亡的發生。 總結來說,美國近期NDM基因與碳青霉烯抗藥性細菌的顯著上升,是一個多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體現了全球化與抗生素使用行為對感染控制的深遠影響。政府、醫療體系、科研機構與公眾必須協力合作:擴大檢測與監測、推動抗菌藥物管理、投資新療法與加強國際協調。只有在各方齊心協力、行動迅速且持續的情況下,才能有效遏制噩夢細菌蔓延,保護現有療法的效能與大眾健康。
若你關心個人或社區的風險,建議向醫療專業人員諮詢、遵循合理用藥原則,並支持公共衛生政策與研究資源的投入,為共同應對這一日益嚴峻的公共衛生挑戰貢獻一份力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