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对全球最大的票务平台Ticketmaster及其母公司Live Nation发起诉讼,揭露了两家公司涉嫌协助黄牛操纵二级票务市场价格的惊人内幕。调查显示,Ticketmaster通过默许甚至暗中协助黄牛绕过购票限制,以牟取巨额手续费,导致消费者支付天价票价,令行业陷入信任危机。此次揭露的内部邮件,是一窥这一复杂丑闻的关键证据,为公众揭示了票务产业中长久隐藏的灰色地带。Ticketmaster在全球范围内控制着超过80%的主流演唱会及体育赛事的票务发售,其在一级及二级市场的强势地位令其拥有极大的定价和市场操纵能力。然而,正是这种市场垄断,创造了助长票务黄牛肆意哄抬票价的温床。根据FTC披露,在2020年至2024年间,Ticketmaster至少知晓五个最大黄牛机构同时运营数千个伪造或购买的客户账户,大量购入和转售门票,扰乱了正常购票秩序,令普通消费者几乎难以通过正规渠道以合理价格购得心仪演出票。
内部邮件显示,Ticketmaster高层明知黄牛行为,却选择视而不见,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有意减少对高量转售商收取的手续费,以激励他们通过其平台进行二级市场交易。这种将利润置于消费者利益之上的做法,被称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政策,并非偶发事件,而是成为了企业的长期战略。更令人震惊的是,Ticketmaster采用了所谓的"三次收费"模式,先是在首次购票时向消费者收取费用,再对二级市场的卖家和买家分别收取手续费,最大化获得收益。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4年期间,Ticketmaster从手续费中赚取超过110亿美元,其中约40亿美元来自二级市场的转售佣金。这一利润激励机制,极大助长了黄牛利用技术手段规避官方购票限制的行为。曾有Ticketmaster的工程师通过内部邮件向高层反映黄牛滥用行为,例如一位黄牛雇用上千名大学生轮流购票,或制造成千上万个"假"账户来突破单人限购门槛。
尽管如此,企业却将前者视为"合法经纪人",而对后者进行定义为"违规黄牛",其实两者在数量和影响力上的差异并无本质区别,从消费者角度看都是哄抬票价的同类问题。多次内部警告均被置之不理。当有员工发现某个黄牛大规模使用虚假账户仍游刃有余时,管理层的回应竟是无动于衷,甚至担心严格执法会导致每年高达2.2亿美元的二级市场手续费损失,令一切规章制度成为摆设。另一方面,Ticketmaster还采取了人为抬高票价的手段。据FTC指控,公司通过"单方面"调整二级市场价格,直接将部分票价翻倍出售,同时从中收取高额手续费。如有黄牛以8.1万美元购得Coldplay音乐会772张门票,再以17万美元高价转售,普通购票者不得不为同一张票支付数倍价格。
尽管这种市场行为严重损害了普通消费者利益,却并未为艺术家带来任何额外收益,反映出演出方与票务平台之间利益分配的严重失衡。此外,Ticketmaster长期以来被批评采取不透明且误导性的票价展示策略。平台惯常只在购票流程尾声显示最终含费价格,并借助倒计时等心理压力刺激用户快速下单,消费者往往难以做出理性选择。2015年一项内部研究甚至直言,采用"诱饵与切换"(bait-and-switch)的定价技巧,使得票务销售额显著提升,企业更重视利润增长而非维护用户体验。为了维护这种不透明收费机制,Ticketmaster设立了"最有价值工程师奖",奖励那些成功优化隐藏费用显示的员工。直到近期,在FTC授权可对其寻求民事罚款后,Ticketmaster才宣布计划在今年起将手续费纳入票面价,一定程度上提高定价透明度,但监管机构对其诚意仍持谨慎态度。
作为联邦监管机构,FTC强调美国现场娱乐应当惠及全民,不应让家庭为观看体育赛事或音乐会付出高昂代价。七个州也联合参与此次诉讼,特别关注Ticketmaster二级市场操作对于老年人和残障人士等弱势群体的影响。Live Nation也在舆论压力下承认高额票价"损害了艺术家和消费者利益",但若无永久禁令,FTC担忧Ticketmaster将继续借助隐秘费用和黄牛协作牟利。此次曝光事件不仅映射出票务工业长久以来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也引发了公众对于数字平台公平竞争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的高度关注。票务黄牛、虚假账户以及不透明收费共同构筑了一个让消费者陷入价格陷阱的生态链,只有加强监管与执法、提升企业责任感,才能真正还原公正且价格合理的票务市场。未来,不论是监管机构、票务平台还是消费者,都将密切关注此案进展,以期推动现场娱乐行业迈向透明、公平、可持续的发展道路。
这场诉讼或成为业界变革的引爆点,有望推动立法完善和行业自律,从根本上遏制黄牛乱象,保障艺术家收益及广大粉丝的合理权益。面对如此庞大的票务产业链条,全社会皆需保持警惕,共同努力营造健康、正义的购票环境,让现场娱乐真正惠及每一位喜爱文化艺术和体育赛事的人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