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社会,消费主义已经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许多人认为通过"口袋投票",即通过购买行为来表达自己的立场和诉求,是实现社会变革的重要途径。然而,科里·多克托罗(Cory Doctorow)提出了完全不同的观点,指出口袋投票不仅极度有限,甚至可能阻碍真正的社会进步。他揭示了消费主义所带来的幻觉,提醒我们不应把希望寄托在用钱包投票上,而应转向基于团结和集体行动的社会变革路径。 多克托罗反复强调:"你无法用钱包投票。或者更准确地说,你可以投票,但你会输掉这张票。"他的核心观点是,钱包投票往往会输给拥有更厚钱包的人,也就是富人和大企业,而普通消费者往往无法通过个人消费选择撼动庞大而复杂的市场体系。
这个观点深刻挑战了主流消费主义的信念,批判了用个人购物选择来解决结构性社会问题的思路。 他指出,几十年来,政治经济话语受到了诸如撒切尔夫人"没有社会"的理念影响,鼓励每一个人孤军奋战,抛弃团结合作的重要性。撒切尔夫人希望人们认为社会是不存在的,只存在个人与市场自主的交易。这样的思维让许多人放弃了集体力量和政治动员,转而寄希望于通过个人消费的方式获得改善。但现实是,企业和资本集团却反复组织成联盟和秘密团体,强化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力,而普通工人和消费者则被孤立、被压制。 以提高工资和降低房租为例,多克托罗批判道,如果你想要更高的工资,单靠自己去和老板讨价还价,根本无法起到实质性作用;如果你期望房租下降,向房东讨价还价也很难奏效。
市场所谓的"价格发现"机制,其实往往暴露出的是失衡与不公的现状。多数人的劳动价值被低估,住房成本却高得让人难以负担。消费者"用钱包投票",买不了公平或合理的价格,而投出的"票"往往被资本强势抵消和打败。这样的现实让许多人陷入了无望和自责,甚至认为"没有别的选择",正如撒切尔夫人所说"无可替代"。 这些思维模式持续了半个多世纪,迫使我们忘记了真正推动社会变革的方法:集体联合、政治动员和团体抗争。多克托罗提醒我们,改变制度,争取权益,只能通过团结起来的工会、政治运动和社会组织实现。
老板的利益不会因为个别员工提出要求而改变,只有当全体工人联合罢工封锁生产,工厂停工,他们才会恐惧并妥协。政治家也不会为普通百姓出头,除非选民集体行动,如堵塞办公室、抗议示威,才可能迫使政治体系回应大众呼声。 反观如今,社会上流行着一种"用钱包投票"的个人主义伦理,人们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在个人消费选择上,甚至互相指责彼此"懒惰"或"花钱不对",比如劝别人戒断脸书、抵制沃尔玛。这种消费主义热潮不仅无效,反而破坏了必须建立的团结关系。拒绝与同样处境艰难但消费选择不同的人们结盟,只会削弱抗争的力量,让真正的变革遥遥无期。 多克托罗强调,想靠"更努力地购物"来拯救地球或社区是痴心妄想。
个体行为难以撼动系统性变革,唯有集体行动才能真正推动社会前行。他鼓励人们积极加入地方租户工会、民主社会主义者社团、电子前线联盟等组织,通过集体力量影响政策和社会结构。 不过,他也并非完全否定个体消费选择的意义。他呼吁大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持那些真正改善生活质量和社区福祉的消费行为。比如支持当地家族经营的书店,而不是大型电商巨头,虽不能从根本上打破垄断,却能真切改善店员和社区的生活。选择那些为工人支付公正工资、参与社区公益的小商店,虽然规模小,却更利于社会的温暖与稳定。
同样,支持喜欢的艺术家购入他们的作品、参与众筹,虽然无法打破巨头垄断,却能帮助艺术家维持生计、创作更多优秀作品。 在社交媒体的选择上,虽然转向分散式平台如Mastodon或Bluesky不会立刻扭转大公司的垄断,但对用户个人来说,可以远离"扎克莫斯克"(指脸书与推特等社交巨头)的"烂经济",获得更愉快舒适的网络体验。 多克托罗呼吁大家既不要过度理想化个人消费行为,也不要自我孤立。他讲述了一个生动的例子:当亚马逊仓库罢工时,若有人花时间寻找独立文具店买标语材料,而错过了关键的罢工行动,实际是帮助了大资本。他提倡对同伴宽容,不因他人买快餐或服装抨击其"当叛徒",也不应该因自己偶尔的消费妥协而自责。其实,这些在运动中的小瑕疵,对整体斗争的影响微乎其微,保持健康、经济独立,有能力投入战斗更为重要。
多克托罗明确区分了抵制和"叛变"的概念。真正有效的抵制,是经过详细规划的、社会化的、集体参与的行动,它能对目标企业造成实质冲击,迫使它们改变策略。流行的大学生罢课、BDS运动就是成功的抵制案例。相反,单纯个人购买不道德公司产品,不构成叛变。而叛变则是指破坏抵制行动,比如越过罢工线或打破集体抵制,破坏团结。 他揭露了撒切尔夫人的策略,是通过使个体主义神话深入人心,削弱了现实中的社会团结力量。
"没有社会"这句话掩盖了团结抗争力量的真正重要性。真正改变不在于追逐"正确的"零售商或商品,而在于参与运动,推动政策改良和制度更替,令剥削和破坏环境的企业败退,支持真正负责任和有益的经营者兴起。 最终,多克托罗呼吁:给身边的战友多一点善意和支持。碰到买了不理想产品的人,多的是鼓励而非责备。生活偶有妥协无妨,自我怨恨、群体指责只会消耗有限的力量。改善社会关键在于集体发声和行动,而非个人消费选择的洁癖。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逐步打破消费主义的枷锁,激发真正的社会变革和公平正义。 综上所述,多克托罗对口袋投票的剖析为我们洞悉消费主义陷阱和社会变革之路提供了宝贵启示。他告诉我们,消费者的力量不是在于个人买与不买,而在于团结的集体行动和有策略的政治对抗。理解这一点,有助于我们重新审视日常生活中的消费行为,转而投入构建更加公平、民主与可持续的社会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