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简称A.I.)作为当代科技领域的热门话题,近年来无疑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变革。自ChatGPT用户量在2023年快速突破亿级大关以来,公众对人工智能的期望和担忧一度达到了顶峰,甚至有人将人工智能拟人化,仿佛置身科幻电影《她》中虚拟情感关系的世界。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工智能的形象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远离曾经的惊艳和焦虑,逐渐转向一种更为平凡、日常的技术工具。这种转变不仅受到行业内部认知的影响,也反映了社会整体对于人工智能风险和潜力的重新评估。2023年,人工智能研究员Katja Grace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顶尖人工智能研究人员中约有三分之一至一半的人认为人工智能技术可能存在至少10%的概率导致人类灭绝或其他极其严重的后果。这样的观点在当时引起广泛关注和热议。
然而,时隔数年,专家们的情绪和观点变得更加稳重且理性。尽管仍有一些声音预见人工智能将迎来智力的快速爆发,无论是向乌托邦式美好未来还是近乎毁灭性的反乌托邦路径发展,但主流看法正在逐步回归现实,更多关注人工智能作为一个被人类直接操控和管理的工具,而非独立于人类之外的"新物种"。这种思维上的转变类似于历史上其他影响深远的全球性问题的发展轨迹,如核武器扩散、气候变化和全球大流行病风险等。它们都曾在某一阶段被高调预言为可能引发世界性灾难的"魅力巨灾",但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理性的声音趋于平衡,强调技术控管的可能性与必要性。由普林斯顿大学计算机科学家Arvind Narayanan和Sayash Kapoor于2025年4月发表的《人工智能作为普通技术》一文,代表了这种较为温和的观点。文中指出,人工智能不应被视为一个高度自主、潜在超级智能的独立实体,而应被理解为我们可以继续掌控的技术工具,这一目标不需要依赖激进的政策干预或重大技术突破。
过去一年中,这种"平常心"已逐渐成为行业内外的共识。2025年初,牛津哲学家托比·奥德(Toby Ord)提出了"扩展悖论"观点:大规模语言模型在能力上的确不断进步,但每一次的模型升级所需的资源急剧增长,这令人们对续进收益的实际价值产生怀疑。此外,经济学家泰勒·科恩(Tyler Cowen)和达瓦克什·帕特尔(Dwarkesh Patel)也开始聚焦于如何将人工智能技术有效融入复杂的人类社会体系中,强调"人类瓶颈"问题,即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瓶颈或挑战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人类社会结构本身。科技巨头微软的首席执行官萨蒂亚·纳德拉则在2025年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人工智能通用智能(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简称AGI)的概念被炒作过度,他认为衡量人工智能进步的更好标准应是其对经济增长的实际贡献,具体以全球GDP增长率计算。纳德拉的观点提醒公众,技术发展不仅仅是算法和性能的飞跃,更关键的是转化为现实世界中的生产力提升。与此同时,OpenAI创始人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也淡化了"超级智能"的概念。
在近期接受财经频道采访时,他表示AGI甚至不再是一个"特别有用的术语"。他强调目前的未来不太可能经历质的飞跃,而是一条平稳的提升曲线。尽管OpenAI备受期待的GPT-5曾预期是新一代强大人工智能的象征,却并未获得广泛盛赞,甚至被部分批评者看作过度炒作的产物。事后,奥特曼坦言当前人工智能领域内存在泡沫现象,但他同时指出,这样的泡沫与历史上铁路或互联网泡沫相似,尽管伴随着部分失败和损失,但同样带来了长期的溢出效应和技术红利。硅谷老司机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近期的表态更是折射出行业风向的变化。他呼吁行业停止对AGI的执迷,转而关注现有技术的实用落地和切实应用。
另一方面,同为技术界巨擘的埃隆·马斯克对其开发的语言模型Grok的定位也显得极为务实,他认为Grok对于大多数用户来说,最有效的应用是类似iPhone照片直播功能的小型视频处理,而不是宏伟的人工智能通用能力。在这样的背景下,曾一心钻研安全风险和灾难预防的年轻人才莱奥波德·阿申布伦纳(Leopold Aschenbrenner)也发生了转变。他放下了之前的末日警告,转向经营一家市值超过15亿美元的人工智能对冲基金,2025年上半年实现了47%的投资回报率。人工智能技术的逐渐"普通化"和"日常化"并不意味着它的价值和潜力在缩减,反而深刻反映出技术的成熟和产业的理性。从早期大张旗鼓的超级智能狂想,到现在脚踏实地的技术应用,人工智能正在逐步融入社会的方方面面。医疗健康、教育辅导、金融服务、制造业自动化等领域的人工智能落地案例逐年增多,为诸多行业注入效率和创新活力。
虽然部分终极风险依然存在悲观讨论,但更多人选择关注如何在技术进步中推动治理规范建设,避免社会负面影响。整体来看,人工智能正在经历一场从璀璨光芒向温润光泽的转变。它不再是那座遥远的、充满神秘和恐怖色彩的超级智能高塔,而更像是一把日常用具,平凡又必不可少。我们需要在这样的真实背景下,理性认识并利用人工智能,将其作为造福人类社会的工具,而不是捕风捉影的科技怪兽。在未来的道路上,重点依然是人类如何聪明地掌控这项技术,让它发挥最大价值,同时控制潜在风险,推动科技进步与社会文明的共同发展。只有如此,人工智能才能真正成为时代的助推器,而非灾难的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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