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社会,文化往往被视为阶级身份的外在表现形式,传统观点认为个人的文化品味是其社会阶级的自然反映。然而,近年来的社会政治动态表明,工作阶级文化不仅被作为身份符号,还被上层阶级与政治精英作为一种战略性的政治表演工具使用。这一现象背后反映的,是文化作为政治武器的作用,以及阶级之间复杂而微妙的权力关系重塑。本文旨在从多个角度剖析工作阶级文化如何演变为一场"精英游戏",并探讨这种转变对社会阶级关系、政治动员以及经济结构的深远影响。首先,我们需要明确文化品味的本质及其与阶级的关系。传统社会学家皮埃尔·布迪厄在其经典理论中强调,文化资本与社会资本紧密相关,不同阶级拥有不同类型的文化资本,从而形成显著的社会区隔。
这种观点强调文化活动和偏好在无意识中反映了人的阶级出身和社会地位。然而现实情境却显示,许多政治人物 - - 尤其是极右翼领导人 - - 为了表明他们"贴近普通人",会刻意表演所谓的"草根文化"。这种文化表现耐人寻味,因为这些领导人大多出自中上阶级甚至贵族背景,他们的"工作阶级口味"往往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公共形象塑造,而非真实生活体验。例如,英国政治人物奈杰尔·法拉奇通过频繁出现在矿区的工人俱乐部、手持一杯啤酒的照片,试图获得"普通民众"的认同;意大利总理乔治亚·梅洛尼则通过在社交媒体发布与传统工作阶级食品相关的自拍,来强化她的"草根形象"。这种表演的背后,是一种政治策略,旨在用文化差异掩盖经济利益的巨大不平等。进一步分析这些表演,我们可以发现文化品味被刻意用作掩盖阶级内部经济分化的工具。
极右翼政党通常强调一种统一的、简单化的工作阶级形象,如一个在酒吧喝酒的男性,这掩饰了诸如性别、种族、年龄及职业安全等多维的不平等。在这种叙事中,所有不同的工作阶级成员被模糊成同质群体,"普通人"的标签遭到泛化。实际上,许多工人面临着严重的就业不稳定与贫困,特别是女性和少数族裔群体。极右政党往往只关注那些相对稳定的蓝领白人工人阶层,并通过这种文化表现争取他们的支持,却对更广泛的贫困和社会弱势群体缺乏真正的政策支持。此外,这些政党在获权后,其政治行动往往倾向于削弱社会保障体系,限制福利,使得最脆弱的群体难以获得帮助,贫困和不平等问题反而加剧。这暴露了"草根文化"表演的虚假性,这些文化符号并非反映经济利益的真实诉求,而是一种维护现有经济秩序的手段。
另一方面,文化品味的"精英捕获"现象不仅限于政治领域,也广泛存在于城市化与经济重组的过程当中。比如在都市中,工作阶级社区的文化往往被塑造成"原汁原味"的生活符号,成为时尚、旅游与地产开发的营销工具。例如意大利那不勒斯被称作"酸面团披萨之都",这本是当地工作阶级的饮食文化,现如今却成为吸引全球游客的商业品牌。旅游业和地产开发商借此推高房价,促使原住居民逐步被驱逐,形成社会阶级的空间鸿沟。这样的"文化商品化"使得工作阶级的生活文化被奢华消费、精英阶层所占据,同时加深了社会不平等。上述现象延伸出对阶级与文化理解的反思:文化不只是阶级的反映,更是阶级权力斗争的战场。
文化被精英操纵和再造,既作为一种身份认同的外显,也成为维护或挑战既有社会结构的手段。极右翼政治利用文化品味制造社会认同的假象,掩盖了自身在经济政策中维护精英利益的真相。反观左翼政治,如果忽视阶级的经济维度,单纯关注文化认同和"身份政治",则难以有效回应工人阶级的实际困境,也容易被极右翼的文化"表演"所蚕食。真正进步的政治策略应立足于揭示经济结构中的不平等,强调阶级的多样性和内部矛盾,兼顾跨代群体、文化多元和社会阶级的交叉问题,从而建立更包容和有力的阶级联盟。总结来看,工作阶级文化成为精英游戏的现象揭示了文化与权力的紧密关系。极右翼政治人物通过"演绎"工人阶级的生活方式,试图赢得政治合法性和选民支持,但背后却维系着阶级分化和经济剥削。
与此同时,城市化和全球化带来的文化市场化进一步强化了这种"精英捕获",加剧了社会结构的复杂性和不平等。理解这一过程,不仅有助于我们质疑表层的文化再现,更促进了对真正社会公平与阶级解放的深刻思考。未来的社会与政治变革,必须突破对文化品味的狭隘理解,将经济正义置于核心,重新连接分散且多元的工作阶级共同体,才能推动更加公正和包容的社会发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