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美国上诉法院维持了特拉华州破产法院关于运输巨头Yellow Corp.承担65亿美元养老金提款责任的判决,引发金融界及法律界的广泛关注。作为一家破产的轻货运输公司,Yellow Corp.的破产不仅涉及其自身的经营危机,更牵动了多家多雇主养老金计划的资金安全和权益保障。本文将深入剖析此案的背景、争议焦点及判决理由,探讨这场旷日持久的法律战争对企业破产重组与养老金制度的深远影响。Yellow Corp.作为美国重要的LTL(Less Than Truckload,零担运输)物流企业,曾服务于大量工会会员及雇员。2023年夏季公司因经营不善最终关停并申请破产保护。在破产程序中,Yellow Corp.宣布退出多项为其联合工会工人提供退休保障的养老金计划,触发了所谓的"提款责任"(withdrawal liability)。
这意味着,公司需向养老金计划补偿因其提前退出而导致的资金缺口,是法律上为维护养老金体系稳定设计的一项保障机制。十一家多雇主养老金计划向破产法院提出索赔,共计金额高达65亿美元,其中中央州养老金基金(Central States Pension Fund)持有约48亿美元的索赔。此项巨额索赔反映出多年来物流行业与工会养老金体系复杂交织的利益关系,也揭示了破产重组过程中养老金问题的巨大经济和法律挑战。Yellow Corp.以及其最大股东之一、对冲基金MFN Partners主张,疫情期间颁布的两项养老金救助相关法规人为抬高了其提款责任金额。回顾历史,2021年美国通过《美国救援计划法案》(American Rescue Plan Act, ARPA)向因COVID-19疫情面临资金危机的养老金体系注入约411亿美元现金援助,但对资金的使用和计算设立了严格的联邦监管机构 - - 养老金福利担保公司(Pension Benefit Guaranty Corporation,简称PBGC)监管规则。Yellow Corp.方认为,PBGC的规则限制了养老金计划将疫情救助资金纳入资产计算,这使得养老金财务状况在计算提款责任时显得比实际更为脆弱,从而导致提款责任金额虚高。
法院则驳回了这一抗辩,判定PBGC规则符合国会意图,即援助资金主要用于支付退休人员福利及养老金管理费用,而非被允许用作减轻雇主提款责任的"补贴"。这是判断养老金资金用途是否合法合理的关键。特朗普亚当斯(Thomas Ambro)法官率领的费城第三巡回上诉法院三人小组确认,Yellow Corp.必须履行此前与纽约及西宾夕法尼亚车队员(Teamsters)基金在2013年签订的协议,根据协议条款,公司若退出养老金计划,应支付100%的提款责任,而非减免。这份集体谈判协议(CBA)中,公司曾同意降低对养老金计划的缴款比例至原来的25%,但以支付全额提款责任作为交换条件,以保障养老金计划的利益。这起案件反映了破产企业与工会养老金之间因法律和财务安排形成的复杂纽带。养老金提款责任制度本身设计初衷是防止企业恶意退出养老金体系,导致退休人员福利缩水及养老金资金缺口扩大。
而Yellow Corp.因破产无法持续为养老金计划出资,其法律责任边界成为焦点。案件还折射出美国养老金体系在面对新冠疫情带来的巨大冲击时,联邦政策如何介入并监管资金使用的复杂动态。一方面通过巨额资金救助稳定养老金情况;另一方面对救助资金的使用方式进行严格限制,保持整体养老金体系的稳健和公平性。此次判决不仅是Yellow Corp.破产程序中的重要里程碑,也为其他破产企业的养老金提款责任案件提供了法律先例。它强调破产法与劳动法在养老金保护方面的交织,明确了企业即使破产也需对养老金计划承担规范责任,尤其是在存在集体协约的情形下。对投资者和市场而言,这一判决提醒金融方在支持破产企业过程中必须全面考虑潜在的养老金责任风险。
对工会及退休人员而言,判决加强了其退休保障的法律保护,避免养老金基金因企业破产遭受不可弥补的损失。未来,这一案例或将激励国会和监管机构进一步审视养老金系统的设计和破产程序的相关规定,尤其是在面对不确定的经济环境和产业变革时。从更广泛的公共政策视角看,Yellow Corp.案也促使公众和政策制定者思考如何平衡企业破产重组的灵活性与退休员工福利的保障,如何防范养老金资金安全风险,维护劳资双方的合理权益。总之,上诉法院坚持维持65亿美元巨大养老金提款责任的判决,是对破产企业债务责任和养老金保护制度的有力支持,彰显了法律对维护退休人员权益的坚定立场。随着更多企业面临经营压力,相关法律判例的指引将对未来企业破产和养老金保护实践产生深远影响。Yellow Corp.案也再次警示企业在劳资关系与养老金承诺方面需谨慎规划,以避免重组过程中的诉讼风险和财务巨额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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