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科技的迅速发展,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技术被越来越多地应用于执法领域,帮助警方在打击犯罪和维护公共安全方面发挥积极作用。然而,在新西兰,警方大规模使用基于人工智能的自动车牌识别技术(ANPR)进行监控和取证的做法正面临来自法律界的强烈质疑和挑战。这一挑战不仅涉及具体案件的认定,更指向对公民隐私权保护和司法程序合法性的深层次讨论。警方依赖的主要软件系统由位于奥克兰的私营公司Auror运营,该系统每年被警方调用达约25万次,广泛安装于大型零售商铺、加油站等公共场所。该平台通过网络摄像头自动捕捉经过车辆的车牌信息,并将数据实时上传,供警方快速查询和追踪涉嫌违法车辆。三名涉及物业犯罪、入室盗窃及违规驾驶的上诉人认为,警方未经合法许可使用这项技术侵犯了他们的合法权益,呼吁法院认定这些通过软件获得的证据不应被采纳。
若法院支持此观点,相关案件极有可能因证据不足而被撤销。辩护律师称这种技术为"极具威力的工具",当其被警方未经适当监督地频繁使用时,便会演变为"对公民的系统性监控",突破了传统警务活动如搜查令和呈堂证供申请的法律限制。警方能够通过一键操作,自动调取过去60天内任何车辆的所有通行记录,信息量庞大且实时更新。值得注意的是,Auror与警方之间合作关系已持续十年,但相关细节始终处于高度保密状态,诉讼过程中Auror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透露接入的摄像头数量及警方面向该公司的费用等关键信息。批评人士称这种商业与公共执法混合模式体现了"监控资本主义"的风险,公众对其透明度和监管机制表达担忧。公共辩护署的康拉德·赖特更进一步将这种技术定义为"规避个人权利的工具",指出过度的国家监控不仅损害个人自由,更破坏社会对法治的信任。
赖特强调,警方决定冒着违法风险使用该系统,缺乏应有的外部监督,这种做法极具鲁莽性。尽管反对声音强烈,但检方代表彼得·马歇尔则认为,技术使用本身既合法又合理。警方强调,安装摄像头的是零售商及私人业主,他们视此举为维护社区安全的一种社会责任。警方也指出自动车牌识别技术较面部识别技术争议较少,但如美国等地的法律诉讼表明,类似技术在隐私和监控方面仍然备受争议,涉及"群体监控"及"隐私侵犯"等核心法律问题。尽管去年新西兰地区法院判定ANPR技术非警务搜查行为,其使用未违反法律,但案件如今进入上诉阶段,争议仍在发酵。隐私专员对此技术的使用有所参与,但双方在司法听证中均表达了不同看法。
除Auror外,警方还使用另一套名为SaferCities的私营系统,两者合计被调用次数去年超过50万次,使用范围迅速扩大,呈现出技术渗透公共安全执法各个层面的态势。检方说明,ANPR技术最初是协助打击零售犯罪,例如利用系统预警超市工作人员有关已知惯偷进入停车场的信息,为警方及时介入提供依据。随着报告数量的增加,警方内部调查显示ANPR应用场景远超零售犯罪,涵盖更为广泛的执法需求。法院目前审理的核心问题是,ANPR所采集证据是否应受到搜查令或呈堂证供要求的规范限制,或是否可以适用隐私法第十一条中有关例外条款,允许免除部分程序。辩护律师提醒法官,鉴于技术覆盖广泛且存在越界风险,审理必须充分考虑该技术对社会自由的冲击及潜在的滥用可能。公众对警方利用ANPR系统进行大规模监控表示担忧,呼吁对该技术实施严格制度约束。
部分法官在听证中就ANPR与传统警务信息收集手段的异同提出质疑,辩方律师则多次强调该技术极大提升了警方工作效率,也隐含侵害公民隐私的风险。奥克兰Auror公司负责人曾在初审中出庭提供部分证词,但由于商业保密性质,法院对于系统的具体性能和部署规模知之甚少,加重了辩论的复杂性。警方内审报告披露,超8500名持有警务邮箱的人员可访问Auror系统。系统缺乏强制性的访问目的记录,造成合法合规性难以彻底验证。报告建议强化访问权限管理、详细记录使用目的并定期审计,避免滥用。新西兰官方信息法试图调查警方及私营公司的合作细节,但因私营成分和保密条款较多,获取信息困难重重。
当前法院听证仍在进行,预料其判决将对新西兰未来人工智能辅助执法方式、隐私权保护及技术监管建立重要先例。此次案件引发公众对技术进步下个人隐私边界的深刻思考,也提醒各界必须在创新与权利保障之间寻求平衡。随着科技逐渐渗透社会各领域,如何确保法律法规及时更新并适应形势发展,成为摆在立法者、执法者及司法机关面前的关键课题。新西兰这次关于自动车牌识别技术合法性的司法审理,将对国家信息化治理、隐私权保障和人权维护产生深远影响。社会各界期待通过合法、公正的审判推动立法完善,确保高科技工具在尊重公民基本权利的前提下发挥最大价值,构建安全、透明、可信赖的公共安全体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