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美国联邦财政赤字问题日益严峻,预算缺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大。预算赤字接近2万亿美元,并预计在未来十年内飙升至4万亿美元,这一形势给政府财政管理带来了极大挑战。面对如此巨额的亏空,民众和政界内部呼声不断,有不少声音提出一个看似简单的解决方案 - - 向富人征收更高税率,通过"富人税"填补赤字。然而,资深经济学家和政策分析师杰西卡·里德尔(Jessica Riedl)指出,这种想法虽听起来诱人,但在数学和经济现实面前却难以奏效。 针对"征税富人解决赤字"的广泛讨论,里德尔通过大量数据模型和经济分析,给出了强有力的反驳。她指出,美国拥有的800位亿万富翁,即便将他们所有资产一网打尽,包括地产、商业、投资组合乃至奢侈品,也只能为联邦政府筹集约9个月的财政资金。
这意味着一次性没收亿万富翁的财富,仅足以维持政府运转不足一年时间,且这样的举动将极大扰乱股市和经济体系,损失远远超过可能获得的收入。更令人担忧的是,实施这种极端措施后,没有富人继续贡献税收,未来的财政收入将大幅下降。 此外,有观点认为,可以通过极高的边际税率 - - 甚至达到100%对百万以上收入者课税来解决问题,然而这一假设并不现实。里德尔指出,如果税率达到极端水平,富豪与企业会减少工作和投资动力,税收基础将受到严重侵蚀。人们不会在没有合理回报的状态下继续劳作或创业,经济活动萎缩反而会导致税收减少。史实和经济数据均表明,试图通过抬高税率来无限制增加财政收入会适得其反。
针对政治人物提出的激进税收提案,以伯尼·桑德斯总统的方案为例,包括将最高联邦所得税率提高到52%、资本利得税率达到62%、企业税率提高至35%、征收高达8%的财富税及高达77%的遗产税等。虽然这些措施在理论上能够增加大约相当于GDP 1.5%的税收收入,但这仍然只是解决目前财政赤字的冰山一角。考虑到高税率可能抑制经济增长,实际收入可能更低。更重要的是,财税负担主要集中在占人口极小比例的富裕阶层,无法维系如此庞大的政府开支和债务水平。 美国税收体系本身已是世界上最具进步性的国家之一。过去40年间,税收的累进性质显著增强。
现如今,收入最高的20%家庭承担了联邦税收的大约69%,其中最高的1%支付了四分之一的联邦税款。相比之下,底层60%的家庭仅承担13%的联邦税负,包括负所得税补贴。事实证明,美国的财富和收入精英已承担了超过平均水平的税收责任。 然而,整个社会收入结构决定了大部分财税潜力仍然依赖中产阶级和中等收入家庭。绝大多数美国家庭年收入低于40万美元,他们的税负相对较低,税基庞大。想要仅仅依靠富人税收来消减数万亿美元的财政赤字,显然无法实现。
这就意味着,中产阶级的税收负担不可避免地要提高,否则财政缺口难以填补。 许多税改倡导者会引用过去50年代美国顶级税率高达90%以上来证明"高税率能带来巨额财政收入"。但里德尔指出,这些历史数据经不起细致考证。1950年代的实际所得税收入占GDP比例远不及当前美国税收,并且超过90%的税率只适用于极少数超高收入群体,收入规模有限,实际上贡献的税收微乎其微。甚至在70年代,最高税率降至70%时,联邦所得税收入占GDP的比例反而提升了,说明单纯的"高税率=高收入"公式并不成立。 关于欧洲模式,有观点认为欧洲国家通过加征富人税成功实现高福利国家。
实际情况是,欧洲许多国家依赖广泛的增值税(VAT)和较高的中产阶级税收来构建其庞大财政收入来源。欧洲的富人税率与美国相当,甚至略低,但由全民负担的各种间接税和就业相关税收使其税负整体比美国更高。换句话说,要想像欧洲那样实现庞大公共支出,不仅仅是向富人征税,还得让中产和普通家庭承担大量税负。美国如果硬要"复制"欧洲模式,中产阶级将迎来巨大的税收压力。 此外,针对一些媒体报道的"富豪逃税"或"企业少缴税款"现象,里德尔也做出了理性分析。所谓的大型跨国企业纳税少,往往是因为其收入主要来自海外市场,这部分收入已缴纳外国税收,或利用国家为促进投资研发提供的税收优惠政策。
取消这些优惠可以带来一定额外收入(约每年1000亿美元),但这与数万亿美元的财政缺口相比,依然只是杯水车薪。同时,这些优惠政策在支持技术进步和就业创造方面起着重要作用,简单废除可能带来负面经济影响。 资本利得税收问题也被广泛关注。富裕阶层常通过延迟出售资产或借贷抵押财富来推迟缴纳资本利得税。改革延迟纳税机制,例如资产死亡时征税,虽然合乎逻辑且公正,但实际增税效果有限,难以显著弥补财政赤字。 鉴于当前财政状况,里德尔强调,解决赤字需要综合施策。
单靠"向富人开刀"远远不够。必须在税收和支出两方面同时进行深刻变革。对资本利得税的改革、堵塞税务漏洞、强化税务审计是必要措施,但还需面对中产阶级和广大普通家庭的税收和福利调整。同时,政府支出改革不可回避,包括对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障体系未来30年内高达124万亿美元的现金缺口的严格管理和优化。 里德尔呼吁,政策制定者必须正视数学和经济的现实,摈弃"只要提高富税即可解决赤字"的幻想。财政困境之巨,远非任何富人财富的集合或过高税率所能独力解决。
否则,只会让经济成长放缓,危及长期财政健康和社会稳定。真正的"大奖"在于打造一个具有弹性和可持续性的税收体系,同时优化开支结构,合理分担社会各阶层的责任。 总结来说,富人税收虽然具有增加财政收入的功能,但其作用有限,是解决美国财政赤字问题的"辅助工具"而非"万能钥匙"。为了持续健康的经济发展和财政稳定,必须采取全面的政策组合,合理配置税负,促进经济增长,同时提升社会公平正义。关注中产阶级税基,改革政府开支和保障体系,才是未来财政可持续发展的真途径。杰西卡·里德尔的研究为我们理解和应对预算赤字提供了宝贵的科学视角和切实可行的政策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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