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在各行各业的迅猛发展,其在历史记录和文献总结领域的应用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尤其是在处理极端人类苦难的历史事件时,如二战期间的大屠杀,人们对于人工智能的表现提出了极高的期待。然而,现实情况表明,AI在处理这类敏感且复杂的历史证言时,仍面临严峻的挑战,未能完全胜任这项重要任务。最近,康奈尔大学历史学者Jan Burzlaff的研究为我们揭示了这个问题的根源,并强调了人类历史学家的不可替代性。Burzlaff利用ChatGPT对一名七岁幸存者Luisa D.的证言进行总结,却发现AI遗漏了极为关键的细节 - - 她母亲割破手指,用血液为垂死的孩子滴下"最微弱的湿润",以维系生命。这段描写不仅承载着深沉的情感,也体现了人类极限状况下的生存意志和母爱的伟大。
然而,AI倾向于选择表面上看似"更可能"的内容,忽略了那些无法被概率统计完美覆盖的深刻表达。Burzlaff指出,这正是人工智能与人类历史学家之间的根本差异所在。作为"抛开提示词的碎片:AI时代历史写作的五项原则"的作者,他警示随着AI技术在学术界的普及,一旦依赖过度,将可能导致对历史事件真实意义的忽视甚至扭曲。他强调,历史的书写不仅仅是叙述事实,更应捕捉历史中的情感复杂性与道德重量。这样深层次的解读和诠释,是目前AI系统难以实现的。Holocaust(大屠杀)证言之所以成为AI的试金石,正因其背后承载的人类极端苦难和历史悲剧的独特性质。
历史事件中的"破碎"、沉默以及伦理的严肃性,是人工智能在追求表面连贯性的算法设计中难以保留的元素。Burzlaff强调,AI擅长总结、回顾表面信息,却不能"听见"证言背后的情感,也缺乏真正的解读能力。尤其是在面对矛盾、断裂和不确定时,AI往往倾向忽略,或者人为修饰其连贯性,反而丢失故事的真实力度。Microsoft的一项研究显示,历史学家被评为第二个最受AI威胁的职业。然而,Burzlaff持不同看法,他认为历史学家具备AI当前无法替代的能力,尤其是在捕捉人类苦难和复杂情感层面。他的实验选取了1995年在拉巴斯、克拉科夫和康涅狄格录制的多段大屠杀幸存者证言,通过ChatGPT进行自动总结,结果显示人工智能未能展现出对幸存者情感深度的理解,甚至忽视了许多核心的痛苦体验。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从技术角度看,当前的人工智能语言模型主要基于大量文本数据的统计规律训练,善于识别语言中的模式与概率关系。然而,历史的呈现,尤其是带有创伤、道德反思和个人情感的回忆,对情境理解和伦理判断提出了更高要求。AI无法像人类历史学家一样,凭借文化背景、道德认知和情感共鸣,去深入体会证言中的复杂内涵。这一点显得尤为关键,因为历史不仅是关于过去事实的叙述,更关乎如何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何从中汲取教训,防止悲剧重演。Burzlaff倡导历史学者在数字化时代应当转变思维方式,不应满足于简单描述事实,而应强调诠释的重要性,拒绝让算法伦理取代人类道德判断。历史教育和研究者必须承担起艰难但意义深远的使命,确保历史叙述的真实性和道德重量不被技术所稀释。
这一观点在他所教授的课程JWST 3825中得到了实践,学生们在聆听大屠杀幸存者证言的同时,结合ChatGPT的使用体验,对AI的优势与局限有了深刻认识。通过集体反思与负责任的技术应用教学,Burzlaff为历史学界提供了一套应对数字时代挑战的指导原则。这不仅关乎个别课程的教学改革,更关乎全球对于历史记忆传承的未来走向。在当今社会,随着人工智能技术渗透到教育、研究甚至公共舆论领域,如何妥善利用AI协助而不被其取代成为历史学界亟待解决的问题。尤其是在处理诸如种族灭绝、战争暴行和社会不公等敏感主题时,简单的自动归纳与总结显然无法满足对历史深度与复杂性的需求。Burzlaff提醒我们,历史的多样性和个体经验的独特性恰恰是不规则且难以被算法预测的。
抹去这种不统一与突发的"断裂",就是对历史的背叛。总结起来,人工智能在历史叙述中,特别是面对大屠杀这类极端人类经历,尚未展现出能够承担完整叙述职责的能力。AI在保证语言连贯性的同时,常常牺牲了情感的复杂性和伦理的深度。而历史学家作为文化与伦理的守护者,必须坚持人文主义视角,继续深化对历史事件的诠释和传承。未来,历史学界和人工智能开发者需要加强合作,构建更具感知能力和伦理敏感度的工具,但不可寄望AI完全替代人类对历史真谛的把握。正如Burzlaff所言,"如果历史写作能够被机器完成,那么它从来就不够历史。
"只有坚持人类独有的情感洞察、伦理思考和细致叙述,历史才能以真正的方式传达给未来世代。历史是人类记忆的守护者,也是社会自我反思的基石。在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守护真实的历史记忆,需要我们警惕技术对叙述的简化和美化,始终保持对真相的敬畏和对生命的尊重。大屠杀证言作为AI的试金石,其失败反映出AI在人文领域的局限,也昭示出人类历史学家不可替代的价值。只有拥抱这种人机之间的互补,确保技术服务于人文精神,历史才能在数字时代焕发新的生命力,并继续为社会带来启示和警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