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春季,当美国政府宣布对部分进口商品实施互惠关税消息传出后,全球市场出现显著波动,美元快速承压,避险货币如瑞士法郎出现明显升值。面对突如其来的升值压力,瑞士国家银行(SNB)在2025年第二季度将外汇购买规模提升至50.6亿瑞士法郎,创下三年多来的单季最高纪录。这样的政策选择既反映了瑞士经济面临的特殊挑战,也揭示了小型开放经济体在全球贸易与地缘政治冲击下的脆弱性与应对逻辑。本文从背景、操作方式、短中期影响以及未来政策走向等方面,对此次事件做系统分析,帮助读者理解为什么瑞士央行选择扩大外汇干预,以及这一选择对瑞士乃至全球经济的可能影响。 背景与触发因素 2025年4月,美国宣布对部分进口实施互惠关税,市场对全球贸易环境的不确定性迅速升温。在不确定性升高的环境中,投资者通常寻求安全资产和货币,瑞士法郎长期以来因其稳定性和充足的外汇储备被视为重要的避险货币。
受此影响,瑞郎对美元在短期内大幅上涨,4月单月升值约7%,对欧元也出现明显升值。对于高度依赖贸易且以开放型经济著称的瑞士来说,货币快速升值对国内价格水平和外需竞争力构成直接挑战。 瑞士国家银行的政策工具与目标 瑞士国家银行的货币政策核心目标是保持价格稳定,即维持年度通胀率在0%到2%之间。货币升值会使进口商品和服务变得更便宜,从而压低国内通胀,长期看可能导致通缩压力并抑制经济增长。此外,瑞士作为出口导向型经济体,瑞郎升值会削弱瑞士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竞争力,影响企业盈利和就业。因此,当面对异常升值压力时,SNB可以选择两种主要工具来应对:通过外汇市场直接买入外币以增加本币供给(外汇干预),或者下调利率甚至实施更负面的利率政策以促使资本外流和抑制资金流入。
此次事件中,SNB选择了加大外汇购买的路径。外汇干预通过在市场上买入外币并向市场注入瑞郎,抑制瑞郎升值并平抑汇率波动。但外汇购买会增加央行的外汇资产,从而扩大资产负债表,引发监管和国际关系层面的关注,尤其在美国将瑞士列入"监测名单"之后,这种干预行为更容易被放大审视。 操作细节与规模影响 根据公开数据,2025年4至6月SNB买入外币总额为50.6亿瑞士法郎,是过去五个季度累计仅为12.6亿瑞士法郎前的显著提升。这样的干预幅度表明央行在短期内对汇率波动的容忍度变低,采取主动干预以稳定市场预期。从技术层面看,外汇购买通过对外汇市场的直接供需影响,快速释放瑞郎流动性,从而缓和升值压力。
与此同时,央行声明仍坚持不针对汇率进行竞争性操作,但在现实政策中通过"平抑市场过度波动"的理由进行干预,这是许多中小型开放经济体常用的策略。 短期宏观经济影响 对通胀的直接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外汇干预抑制了瑞郎对外币的升值,从而使进口商品价格相对稳定,避免通胀急速下滑或出现价格回调。对于消费者而言,进口商品价格短期内不会因为瑞郎升值而显著下跌,缓解了消费需求因价格波动而产生的剧烈变化。对企业而言,尤其是以出口为主的制造业和奢侈品行业,控制汇率升值有助于维持国际竞争力,保护营收和就业。 但是,外汇干预并非没有成本。
持续的外汇购买会使央行的外汇准备增加,从而扩大央行资产负债表。若央行持有大量外币资产,未来在汇率反向变动时可能承受估值损失。此外,外汇购买常被外部观察者解读为有意压低本币,这可能引发贸易伙伴的质疑,甚至带来政治压力和监督。这一点在美国财政部将瑞士纳入监测名单的背景下尤为敏感,SNB一方面需要维护金融稳定,另一方面又须防止与主要贸易伙伴的摩擦升级。 中长期影响与结构性考量 从中长期看,频繁和大规模的外汇干预并非可持续的长期策略。过度依赖外汇市场干预可能掩盖经济结构性问题,如产业竞争力下降、生产率停滞或过度依赖特定行业出口。
若全球贸易紧张态势持续,瑞士面临的外需不确定性将长期存在,仅靠货币政策难以完全应对。因此,瑞士需要在货币政策和财政、结构性改革之间寻找平衡,包括提升企业创新能力、优化成本结构、以及开拓多元化市场以减少对单一市场或货币环境的敏感性。 另外,外汇干预和低利率的两难选择值得深究。SNB面临两个"坏选择":一方面,继续增加外汇干预会在国际层面引发更大的审查和政治成本;另一方面,进一步降低利率、甚至进入更深的负利率区间,会加大银行盈利压力,影响金融稳定并对储蓄者和养老资金造成不利影响。尤其在已经存在低利率或负利率环境的情况下,降息空间有限,边际效果递减。 国际关系与监管环境的挑战 美国财政部对汇率实践的监测和报告机制使得任何央行的显著干预行为都可能被放入国际政治与经济的讨论框架。
被列入监测名单并不必然意味着制裁或惩罚,但会增加政策透明度和国际压力。瑞士在全球金融体系中拥有重要地位,任何被视为"操纵汇率以获取贸易优势"的行为都可能影响其国际形象并拉高外交成本。因此,在实施外汇干预时,SNB需要在公开沟通、政策透明度和国际协作方面做更多工作,以减少误解并尝试获得国际社会的理解。 对国内金融市场与银行体系的影响 外汇干预对国内金融市场的影响既有直接的流动性效应,也有间接的心理预期效应。通过注入瑞郎流动性,央行在短期内缓解了市场的紧张情绪,降低了金融市场的波动性,这对银行流动性管理有利。然而,长期维持大量外汇头寸会改变央行资产结构,可能影响其未来在货币政策操作中的灵活性。
对于商业银行而言,利差收窄和低利率环境仍然是重要的盈利压力来源。若SNB未来选择通过利率工具而非外汇干预来应对升值压力,银行体系可能面临进一步的盈利挤压。 投资者与企业的应对策略 面对货币波动和政策不确定性,企业和投资者需要调整风险管理策略。出口企业可以通过金融衍生品对冲汇率风险,或者通过提高产品附加值来降低对价格竞争力的依赖。跨国公司可能通过地区性定价策略和多币种收支对冲来缓解单一货币波动带来的利润波动。对投资者而言,货币对冲以及资产配置的多元化成为应对避险资金流入与汇率波动的重要工具。
未来情景与政策建议 展望未来,SNB的政策走向将取决于几项关键变量:全球贸易与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是否缓和、美元与主要货币走势的持续性、以及瑞士国内通胀与经济增长的表现。如果全球贸易摩擦缓解,避险情绪下降,瑞郎升值压力可能自然回落,SNB则可在较低频率下进行干预或退出部分头寸。相反,如果贸易紧张持续且资本持续流入瑞士,SNB可能需要在外汇购买和利率工具之间寻求更复杂的组合策略,甚至配合财政政策进行宏观调整。 在此背景下,数项政策建议值得考虑。首先,保持政策透明与市场沟通非常重要。通过及时向公众和国际伙伴阐明干预的目的和临时性,可以降低误解和跨国摩擦。
其次,增强国内结构性改革,提升产业竞争力和市场多元化,从根本上减少对货币波动的脆弱性。再次,发展更完善的风险管理工具和对冲市场,帮助企业和金融机构更好地应对汇率波动。最后,强化与主要贸易伙伴的对话与协调,借助多边机制寻求贸易摩擦的缓解,以降低外部冲击对国内货币政策的传导。 结论 特朗普在2025年宣布的互惠关税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新的不确定性浪潮,导致资本向瑞士等避险资产流动,触发瑞士法郎快速升值。为应对这一冲击,瑞士国家银行在2025年第二季度大幅增加外汇购买,以平抑汇率波动并维护通胀目标与出口竞争力。外汇干预在短期内有效缓解了升值压力,但也带来了资产负债表扩张、国际政治压力和长期可持续性方面的挑战。
面对未来不确定性,瑞士需要在货币政策、财政支持和结构性改革之间找到平衡,以确保经济在全球动荡中的韧性。对企业和投资者而言,优化风险管理和拓展市场也是应对货币波动的重要路径。整体而言,货币政策的灵活运用加上长期经济结构调整,将是瑞士应对类似外部冲击的有效策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