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社交媒体和公共话语日益碎片化的今天,一种看似温和却极具破坏力的言语模式悄然流行:它以客观陈述的外衣出现,却主要满足说话者的自我感觉和身份确认,拒绝被事实与质疑撼动。为便于讨论,本文沿用"wank"一词将这种言说形式命名,并尝试厘清其本质、传播机制、对公共领域的危害以及可操作的应对路径。 缘起与一个古代典故 宋代苏轼与佛门高僧的故事揭示了语言与自我认同之间的微妙关系。苏轼写诗自称高傲超然,得到对岸禅师回书一句粗俗的注解,瞬间戳破了他自我建构的表象。这个故事对于理解当代"wank"现象尤为贴切:言语有时不是为了传达事实,而是为了维护或装饰一个人的情感张力与社会地位;当这一装饰被触碰,反应往往是羞辱、愤怒或回避,而非反思。 什么是"wank"言论? "wank"言论的核心在于动机与反应的双重特点。
首先,这类言论的主要目的并非准确传达信息或推动理性讨论,而是让说话者在情感或身份上获得满足。这种满足可能来自道德优越感、避免恐惧与不确定、或是通过差异化凸显专业与智识优势。其次,wank言论具有强烈的免疫性:任何试图以事实或逻辑检验的行为,都会被当成对说话者人格或身份的攻击,从而触发情绪化的防卫性回应。表面上它是客观主张,实质上它充当情感稳压剂。 与谎言与"胡扯"(bullshit)的区别 要理解wank的独特性,需要把它与另外两类坏信号区分开来。谎言通常是有明确目标的欺瞒行为,说谎者希望他人相信某个不真实的命题,从而获得实际利益或达成政策目的;因此谎言往往需要保留一定的可验证线索或结构来维持可信度。
胡扯(Frankfurt式的bullshit)则更偏向于对真假的漠视,传播者并不关心真实性,只在意言论的效果或个人利益。相比之下,wank既不同于为了效果随意编造的胡扯,也不同于为了实现目标而精心伪装的谎言。wank传播者对其立场有深刻的情感依附,宁可容忍事实的不一致,也不愿接受检验,因为挑战意味着情感或身份的动摇。 现代社会中的常见形式与案例 政治话语中,wank常见于以道德口号遮掩复杂现实的论述。把广泛复杂的公共政策归结为一句无法反驳的口号,实则在为说话者提供情绪上的舒适区,而非为受众提供可操作的解决路径。社交媒体上更为常见的是通过一两句图文或短文完成的情绪宣誓式言论,这类内容传播迅速,却难以承载长时效的政策讨论。
在职业社交平台上,wank往往以励志与职场"秘诀"伪装。看似关乎职业成长的干货帖,很多时候只是用来抚慰作者对不确定职业未来的焦虑和对自我价值的怀疑。因为这些帖子触及读者的恐惧与希望,它们很容易被点赞和转发,但当有人以证据或反例提出质疑时,回应通常并非展开理性讨论,而是指责质疑者的动机或能力。 科技行业是另一个wank高发地带。新兴技术(如区块链、生成式AI)在早期往往承载着"革命性改变世界"的话语。许多从业者以此为自我价值的来源,深信自己站在历史潮流之巅,因此对技术的忽视性风险与现实约束视而不见。
批评者一旦提出成本、安全或伦理问题,便被标签化为"缺乏想象力"或"反科技",从而阻断了有益的反思和改进。 识别wank的迹象 虽说wank的动机多半内在难以直接观察,但有若干可辨识的外显特征。之中之一是绝对化的道德语言,常用"必须"、"永远正确"之类的语气把复杂问题简化为道德宣言。另一种表现是过度感伤或理想化,把情感作为讨论的最终依据而非行动路线图。还常见的是"常识"话术的滥用,声称某一结论是显而易见并理应得到普遍认同,从而回避深层分析。另一个信号是行为与宣称之间的矛盾:在公开言论中强调同情与公正,却在实际选择或支持的政策上表现出截然相反的倾向,当被指出时,固守言辞并以受伤害自居。
wank对公共话语与集体行动的危害 从认识论角度看,wank会扭曲事实与情感的正常关系。健康的公共理性应当是在识别情绪诉求与事实条件后,通过试验、反馈与修正来实现目标。然而wank把期望的情绪结果放在首位,把事实作为不便或可有可无的背景,从而削弱公共决策的学习能力。行动上,这种倾向导致人们偏好能带来即时情绪满足的行动(如线上声讨、宣誓式活动),而忽视了长期的组织建设、政策制定与资源投入。 在群体层面,wank具有很强的分裂效应。建基于情感身份的客观性主张要求成员在信念上高度一致,一旦出现异议便以背叛或敌对者论之。
这使得社会运动或组织内部难以包容多样化观点,反而促成分裂和内斗,长期看严重削弱集体行动的效率与持久力。 对技术密集型领域而言,wank还会直接侵蚀专业判断。工程与运维需要对风险负责、以事实为依据施行修正。当团队决策受情绪化或身份维护驱动时,技术债务被忽视,安全隐患被淡化,最终可能导致对用户与公共利益造成实质伤害。 如何有效抵御与改造wank文化 应对wank既需个人修为也需制度设计。在个人层面,增强情绪认知能力与信息素养是首要之举。
学会从情绪中抽离出事实判断、练习以证据为中心的辩论方式、并培养容忍不确定性的心理弹性,能够降低被wank话语诱导的概率。人文学科尤其是文学与哲学训练对提高同理心与批判性思维具有独特价值,它们能够帮助人们体验多样情感而不被单一情感所绑架。 在组织与制度层面,建立"以行动为准则"的评估机制能有效压制wank的扩散。对于企业或非营利组织,绩效应以实际产出、长期效果与用户影响为主,而非言论的感情分量。招聘与晋升制度需要对话语的可验证性与实践结果负责,避免把身份认同或言辞的高调作为晋升指标。媒体与平台方面,鼓励长篇深度报道与事实核查,提升公共讨论的质量,减少短平快情绪化内容的单向扩散。
在公共教育与平台治理上,应该把辨识情绪性话语与评估论据作为信息素养训练的重要内容。社交平台可以通过减少带有明显情绪煽动但缺乏事实基础内容的传播激励,以及提高问题讨论中反驳与证据呈现的可见度,从算法层面降低wank话语的扩散速度。 结语 "wank"作为一种言语现象,并非只是言论风格的毛病,它反映的是现代社会在面对复杂现实时的一种心理逃避机制。它满足说话者的即时情感需求,却以牺牲理性讨论与长期行动为代价。识别并抵制wank,不是要剥夺情感表达的空间,而是要把情感与事实区分开来,使情感成为行动动力而非论证的替代品。只要我们能够在个人修养与制度安排上同向用力,就能把公共话语从短期的情绪慰藉中解放出来,回到以证据、修正与长期目标为导向的理性轨道,从而实现更有韧性与成效的社会实践。
。
